“你早就怎么样!不想活了是不是,如果没有北方军的封口令,你难道要到处宣传一个强盗头子的事迹!”淑芬有点生气。
陶亮道:“你不懂的,那个人,不是天神下凡,也不是什么九段高手,那都是我胡扯的。那个人,是条真汉子!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不下三十个北方骑兵,这身上的衣服完全由黑色变成红色了,不但是敌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我亲眼看到一个北方军临死反击,将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左眼,可他硬是一声不吭,就着么让刀插在脸上,还在继续杀人,到后来,北方军那些人看到他就跟见到鬼似的,他冲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一窝蜂地逃窜,那个狗屁队长马友,更是差点吓得尿裤子,你说这人厉不厉害?”
淑芬听他说的惨烈,也有点入神,问道:“那他最后死了吗?”
陶亮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最后也跟着马友逃跑了,那伙强盗,个个都是好汉子,北方军人比他们多,还都是骑兵,却硬生生的被他们杀了一千多人,弄了个落荒而逃!”
“他们也死了不少人,但他们每个人都不是白死的,最少也要拉一个北方军来垫背!有的人身上插着刀子,却没有倒下,仍举刀砍杀,有的人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掉出来了,竟然用一只手捧着肠子,另一只手还在撕杀!”说到这里,陶亮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似乎当时的情景又在眼前过了一遍。
那种震撼,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里:“就因为这样,所有和他们撕杀过的北方军,再也没有勇气走进盘蛇湾!这群好汉啊!他们不止摧毁了北方军的运粮行动,更是将北方军的胆都吓破了!北方军的精气神,被他们彻底的摧毁殆尽!回逃的路上我看着那些幸存的北方军,个个都是一脸惧色,颓废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队伍,我估计他们这批兵再也没办法上战场了!”
淑芬嗔怪道:“你别说的这么恶心好不好,小心吓到孩子!”
陶亮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头,继续道:“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信念能让他们如此奋不顾身,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在他们身上,我看到的是一股气势,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这种气势是高贵的,是那些只知道欺软怕硬,贪利低俗的强盗土匪所不可能拥有的!所以,我从没把他们当成强盗看,而是视他们为——英雄!”
淑芬听得有点痴了,她从来不知道陶亮还有这样一面,和他平时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满嘴胡柴的形象完全不同,她吃惊的发现,这群强盗,对陶亮的影响竟是如此之大!
陶亮没有注意到淑芬的惊讶,将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声,说了一句让淑芬怎么想都不明白的话:“易风团了不起啊!”
这些都是后话,我们再回到镇南关,卓航收到徐克飞鸽传书的第二天,也就是崔一斐战书中约战的那一天,镇南关守军一大早就厉兵秣马,准备与北方军放手一战,其实卓航很清楚,这一战根本打不起来,北方军应该昨天就没粮了,士兵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他一早的列阵,是为了要趁此机会,一举将北方军赶离镇南关。
卓航用了1千多条人命,化解了崔一斐投鼠忌器的阴招,现在轮到崔一斐头痛了。
他手下的这帮贵族子弟,吃饱饭的时候都不想打仗,更何况现在饿着肚子!于是崔一斐所有的计谋啊,策划呀都付之东流。
没有出乎卓航的意料,当镇南守军压上的时候,崔一斐不得以之下只好下令撤退,退到义德城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马友带了五千骑兵去运粮,怎么会就这么石沉大海,没有消息了!
崔一斐退得很快,他并不是怕镇南守军追击,他算好了,镇南守军不会追来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和全国的贵族结仇。但是肚子饿啊!这才是北方军退得飞快的主要原因!
等他们退到盘蛇弯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马友掉链子的原因,战场的惨烈景象,也把整个北方军吓得魂飞魄散。
徐克当然已经打扫过战场,但他只是把易风团所属的尸体搬走了,北方骑兵的尸体,他没有动,他们的人手不够,没有精力去处理北方军的尸体了,这就造成了现在的惨状!
这段路,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血路,黑褐色的血水已经将一段近百米的路段完全覆盖,一点都看不到土的颜色,然后延绵近一公里的路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人和马的尸体,从尸体身上的服装来看,全都是北方军,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些断肢或内脏洒落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中人欲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