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以剑支地,单膝跪在另一座剑山上,大口大口的乌黑色的血顺着嘘嘘的气喘从口中喷出来,他皱着眉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前面不远处傲然屹立的鬼剑。
正如所见,他还没有死,就在刚才,他使出了留影遁形,险险地逃了出来。虽然靠近头顶的十几条手臂被斩断了,并且头皮擦破了,脸上爬满了乌黑色的血——配上那双愤世嫉俗的变态的下三白眼更显狰狞和变态——但是他毕竟他死里逃生,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他的天赋就还可以动用,细胞再生和分裂,那断掉的十几条手臂在背部的一阵蠕动中顿时又长了出来。
剑道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鬼剑,留影遁形这招保命绝学,他当初并没有传给鬼剑,不是怕鬼剑超过他,而是不能够,那时候的鬼剑已经学全了他的一切,就只差这一招,不知是否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还是这就是他的本性,鬼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他了。他辅佐将臣大杀四方,残害了成千上万的生灵,并以此为乐。他的灵魂已经沦陷,已经扭曲。面对这样的鬼剑,剑道心灰意冷,怎么可能把这一招传授给鬼剑呢?
可是鬼剑知道师傅还有一招没有交给他,他用刑逼迫剑道,要他把留影遁形交出来。那时候的剑道因为看不惯他们的作为,早就已经宣布脱离组织,被将臣关押起来。在那被关进监狱的十年里,他受尽了炼狱般的折磨,度过了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期。
不得不说鬼剑确实是一个天才,只看过两遍他用留影遁形,鬼剑就偷学会了,并且还在刚才用这招偷袭了他,那时候他刚把鬼剑的残影连同剑山轰碎。可惜的是,这样的天才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师傅你要杀我?你居然要杀我?呵呵,来呀!杀我呀!让我尝尝自己尸血的味道,来呀!怎么了?你不是我很厉害要杀我吗?你不是我师傅吗?”鬼剑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地叫嚣道,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变态,多欠扁了。
“师傅对不起你,师傅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不是收了你这个徒弟,而是没有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教导好你,每天只教你练习剑术,却唯独忘了教你做人的道理,是我害了你,今天师傅一定会杀了你,然后自刎而死,在路上你不会孤独的。”剑道站起身来,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面容充满了愧疚和伤悲。
说完,在鬼剑震惊的血瞳中,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从剑道的体内暴射而出,直震得火海翻滚如龙,剑山摇摇欲坠。待看去,只见此时的剑道那双原本还是黑色的瞳眸居然变成了血红色,嘴巴开合间露出两颗狰狞的獠牙。这才是被将臣咬后,剑道的真实的面貌。
死志已成,无须赘言,剑道一人化三十六身,如有三十六个剑道挥剑扑向鬼剑。一人化三十六身,每一个身都是剑气所化,并非什么残影,这才是留影遁形这招的精华所在。而鬼剑偷学到的不过是外壳而已。
剑道所学剑术都传授自材桑宗,在材桑宗的藏经阁之类的地方也记载有剑术,只不过这些剑术都是作为火术的容器或者说是陪衬。这些剑术只有配合起火术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它本来应该有的力量。剑道生于材桑宗四大家族之一的闾丘家族,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大概是由于母亲难产,即使生下来,经脉严重损伤,留下后遗症,不能修真。
不过或许是为了印证那句话——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虽然剑道不能成为修真者,但是天生具有磁力的他特别亲近金属,后来接触到剑术,更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剑术的钻研上,后来听说藏经阁有剑术典集,大概因为对剑术如痴如醉,他居然一时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偷跑进材桑宗的重地藏经阁偷看剑术典集,却唯独不知道室内早布设着具有“监控”功能的阵法,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
守卫赶来,他知道事情败露,炼精化气上境的守卫战在一起。虽然不是修真者,但是浸淫剑术多年,对剑术的造诣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纵使这上百个守卫个个修为高强,人多势重,但是面对剑术高超,视死如归的剑道,也被逼得节节败退,无能与之争锋,更是被反杀伤了许多。最后还是当时身为二番队长的柔木把他拿下,也是他把剑道流放进废墟。
在废墟历经了无数次生死大战,他的剑术愈加精湛,集斑驳的各家剑术自创出适合自己的剑术。留影遁形正是他自创剑术中最精妙的一招,按照剑道的设想,这招尚未完善,还有可发展的空间,只要境界到位,甚至可以一身化出七十二道乃至更多的身。
鬼剑也使出刚偷学的留影遁形,一身化出三十六道残影,与剑道的三十六道由剑气凝化的身激烈地站在一起。但是鬼剑毕竟掌握的只是皮毛,三十六道残影只是因为速度快才勉强化出的,根本不能与剑道的三十六道由剑气化出的身对抗。鬼剑四处闪身,维持残影不散,却是捉襟见肘,最终还是被剑道的三十六道身逐一迅速地攻破。
“十字穿心斩!”这时候,鬼剑已经衣衫破烂,蓬头散发,血溅一身,被剑道轰进剑山的山壁,没有了还手的余地。紧接着剑道使出最后一记“十字穿心斩”——在以前,使出这招,需要两把剑,但三百年后的现在,剑道只需要一把剑就能够使出。原本高大陡峭的剑山山壁忽然闪现一个巨大的血色“x”字,死寂了片刻,就见烙铁色的剑山分离,三块交叉的巨大山石顺着光滑如镜的切割面滑下。轰隆隆……山石滚下,砸在火海上,掀起轩然大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