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岸……”
这一声轻喃如梦呓一般,可她却听得真切,悬在心头的石头倏然落地,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与知觉。她轻轻抱起了夜曦和,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这样亲近的接触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女子皮肤冰冷至极的温度。她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子柔顺的眉眼,心中寒意渐渐褪去,一团柔软。
女子的头发被拈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紧抿的唇已经失了血色一片苍白。黎岸忽地有些痛恨起自己来,明明和叶棠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对于岐黄之术她却还是一无所知呢!努力用刚刚夜曦和的那声呢喃安慰着心中的焦虑,她加了几分力气,忍着不适再度运起内力,想将自己的温度传一些给女子。
怀中的身体柔若无骨,她小心地抱着,小心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日色已经昏暗下来,夜曦和的眉头皱了皱,睫毛也跟着轻轻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睛,眨了几眨,随即便一动不动地定在了眼前人身上,深邃的眸底泛起了一点涟漪。
“你,你感觉怎么样?”黎岸语气十分紧张,她并不知道夜曦和受了什么伤,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来的倒是真的及时,”夜曦和勉强地开了口,声音嘶哑虚弱,“不用担心,还活着……”她每个字都说得极是费力,黎岸看在眼里不由更是疼惜。
夜曦和缓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再有些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这个怀抱的气息真的很久远了呢。
“我送你回师父那里疗伤。”黎岸柔声说着就要抱她起身。
“我没事。”怀里人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口,鼻音很重地嘟哝了一句,如同孩童一般,“我没事,你带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是你衣服都湿了。”黎岸耐着性子哄着。
“黎岸,这山上有山洞的吧,你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下就好,信我,我不会想死的。”
黎岸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正要抱她起身又被攥住了衣袖。
“背我吧。”
黎岸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这处深潭虽是距离山顶不近却也不是在山脚,而是处于半山腰。黎岸在紫鸣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山上何处有可以落脚的山洞,强咬着牙忍住疲累与饥饿,快步行走在山路上。
日头已经落下,月色微洒,伏在背上的女子微微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色盯着那人的耳垂,看了许久又小心地探一下头想去看清那人的脸,目光里满是眷恋。她不是没有这样近距离地与这人待过,却是难得的以夜曦和的身份这样堂而皇之地安享着。环着黎岸的胳膊紧了紧,梦呓般地叹了口气,将头安心地靠在了这个并不宽厚的肩膀上,闭上眼,铺天盖地的疲倦再次吞没了意识。
黎岸担心着夜曦和的身体未敢走远,凭着记忆走到最近的一处山洞,小心将夜曦和放在了干草上时才发现她再次陷入了沉睡。她不敢耽搁,赶紧找来了干柴点起火堆,看着浑身湿透的夜曦和犹豫了片刻,定了定神,小心地扶起夜曦和,褪去了她的外衣。
女子白皙的肌肤被跳跃的火光映出了粉色,黎岸面上莫名一烫,赶紧扭开了脸。找架子撑起了两人的外衣放在火边烤着,回头看见夜曦和仍是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运起内力度了过去。待感觉到夜曦和身上的温度高了些,她又找来了破瓷罐烧了一罐水给夜曦和喂了一些。
这一切做完她才松了口气,身子已是倦得厉害,她坐靠在了一边,隔着火堆看着沉睡的人,脑子里开始思索此次紫鸣上所遇的事情。
百里祖仁昨日出现时夜曦和很明显是认出了他的,二人都是医家人,有些交集也并不可疑,可疑的是他们那些看似正常的对话。黎岸闭起眼睛,一句一句地细细回忆着。从二人对话中她能知道的是夜曦和在寻找一个东西,而百里祖仁手里有这个东西并要用这个与夜曦和进行交易。
交易?黎岸心头微微一动,百里祖仁提到了夜曦和的师父,她夜曦和与她说过谢泽是自己师叔却未曾提过自己的师父,那夜曦和的师父是何人呢?除此之外百里祖仁提到的易容术又是何意呢?
她微微睁开眼睛,静谧的山洞,昏迷的人,燃烧的火堆……记忆深处又有什么画面跳了出来。
易容术?
黎岸一下惊坐了起来,山洞秋蝉的嘶鸣好似一下嘈杂起来,嗡嗡地响在耳边。隔着火堆看对面的女子仍是睡得深沉,黎岸的目光小心地落在了她的眉眼上,一点点从眉毛移至下巴,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几乎要破壳而出,她终于耐不住站起了身,走到夜曦和身边蹲下,又静静看了许久,伸出了手,颤抖着抚向了这张恬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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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我本来想写很温馨的一章的,不过……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岸儿发现夜姑娘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