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就到了饭厅,黎末早已到了,迎上来向两人行礼问安。
这是“兄妹”二人自传言起后难得的碰面,先前亲昵无间的关系此刻像是有些冰冻了一般。
黎末脸上有着难掩的苍白憔悴,看黎岸时也是眼神不定。黎岸看在眼中,心里突的一下刺痛,那团纠结一下松动,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末儿这几日可是休息得不好,怎的脸色这样差?这府里最近似是又有些长嘴之人,不知如今管事的可还是那孙婆子么,倒是真的忘了旧疤。末儿你若有事只管来与我说,你是这府上小姐,怎还能咽下那些奴才的委屈?”
黎末听了她的话怔了怔,看了她一会儿,眼圈蓦地一红,低声叫了句:“哥哥……”
黎岸摸摸她的头,这一瞬间,到底是情说服了她,面前这个女孩,便不是她的妹妹,也该一生平安喜乐才对。
容夫人在一边看得明白,松了口气,这“兄妹”二人的隔阂到底是散了,她身为娘亲,怎会不高兴呢?
佳肴上齐,黎景也匆匆赶到。四人坐下,容夫人看看手边一双“儿女”,只觉心里苦涩与知足交织,五味陈杂。黎景斟满一杯酒,朝黎岸举起了杯子,“岸儿,今日是你十七岁生辰,自你出生为父便未给你认真过过一个生辰,我与雪若亏欠你许多,不敢多求,唯愿吾儿此生平安喜乐。”
容夫人看了他一眼,眼底惊异划过,嘴角抿了抿。
黎岸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这顿欠了多年的生辰,本该是伴着无限柔情,愧疚,甚是眼泪的。可四人却如平常人家一般,往日凝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黎景不但与容夫人交流亲和,也与黎末说了一些话,倒是一副父慈子孝,夫唱妇随的画面。
一顿生辰宴便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
命运坎坷的一家人默契地营造了这份简单,这简单是为了心中的平和安宁,他们私心里其实都渴望着这份平和安宁能持久下去,却料不到,这终究也只是短暂的粉饰罢了。
十七岁的生辰,成了黎岸此生经历的唯一一次普通家宴,只是这一家人,没有身份桎梏,也没有恩怨情仇,铭刻脑中,一生也未忘记。
二月初六,黎岸身为羽林军右郎将奉旨准备随行国祭。
崇兴年前便下了旨,今年的二月十五要在京北天嗣山举办祭礼,由太子主祭。
天嗣山祭礼是顺宗朝时定下的规矩,据说当年皇九子率军北伐时途径此山,当时此处尚属北地异族中实力最雄厚的一支部落。部落可汗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又有雪山天险,与靖军僵持了数月。靖军孤军深入,粮草补给皆有困难,一旦补给断了,靖军便有可能全军覆没于此,可退兵亦有被身后部落包围的风险。皇九子周玳无奈之下兵行险招,亲率大军挺进天嗣山,想从此扑那部落的身后。
当时天嗣山上冰雪覆盖,靖军多是南方人,受不了这严寒天气,就是周玳本人也染了风寒,病倒途中。靖军危难之际,意外路过天嗣山上的一处被遗弃的祭坛,相传是当年前周朝圣君所建,时隔多年,祭坛竟是完好无损,只是有些陈旧。周玳听闻甚是纳罕,带病前去查看,恍惚间晕在祭坛边,梦到一仙风道骨的道人,那道人口里说着:“吾乃大周太祖朝时上师,在此建坛,以镇大周百年基业,今你周氏继我大周国姓,始至中原,不世之功当开于此,此乃天意。只日后称霸中原,莫忘归祭此处,可再保汝周氏百年江山。”
醒来后周玳风寒不治而愈,士兵来报说是发现了过天嗣山的捷径,靖军由此大破那个部落,此战也成了统一中原的重要战役。
顺宗迁都后周玳和他说起此事,顺宗暗暗称奇,亲赴天嗣山祭拜,并下旨之后每五年进行一次大祭,主祭者必是皇室重臣,一切都按照周朝祭礼进行,按周朝祭礼规矩,辅祭者为一文一武两位大臣,今年这武臣之位,便落在了被突封为大司马的黎景身上。
此次国祭乃是为祈国安,却无人料到,这一行却成了险些动摇国本的凶险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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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七岁,岸儿的蜕变史开启,且看下一卷风云再起~
全书共四卷,概括昼夜cp感情线
认识——动心——相爱——相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