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计送送黄老大,但是黄老大也没让我送,打头就出去了,老三和小丑一左一右也跟着出去了,王建业走在最后面,他临出去前,忽然跟我说,其实你大哥一直以来都挺看中你的,你走了以后他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他挺遗憾的,挺盼着站里还有你!
我一愣,还没等我说话,王建业也从病房出去了!
黄老大一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他这一来一回统共加起来可能也就十来分钟,但真是把我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几个意思。这会儿病房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就忍不住开始合计,黄老大今儿为什么会来!
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一来是因为我妈这病跟快大石头一样,把我压得都有点喘不过来气了。二来也是因为黄老大这一手,确实给我整的一愣一愣的。我正合计的功夫,我弟忽然进来了,我弟一看到我就问我,哥,黄老大刚才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弟就问我,他干啥来了?我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我弟从里面掏出钱,数了一数,正正好好五千块钱。我弟就说,黄老大还是有钱啊!我也没扯别的,就把刚才黄老大跟我说的那些话又跟我弟说了一遍。
我弟一听我说完,又开始感叹,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看错了老大,我其实老觉得,他可能不是那种人,真是咱们想错了,想多了。而且你就说,咱们再他手底下一共才一年不到,给你弄个车队队长,那其实挺给面儿了,有多少人跟着混了这么长时间,还在哪儿干活呢!真给你个管事儿的让你干,你就说谁能服气,谁心里能好受!
我眉头一皱,之前我出来的时候,想的就是不能跟人混,跟人混给你是人家恩情,不给你是人家心情,但这会儿听我弟这么一分析,我也不禁开始合计,是不是我真想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天底下什么都有卖的,唯独没有卖后悔药的。我们都从他站里出来了,还费劲巴力拉起来自己的托运站了。这会儿我们就是想回去,也得合计合计跟着我们吃,跟着我们混的这群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叹了口气,说行了,你也别多想了,反正咱们都出来了,好好做买卖就是了!我弟点了点头,又跟我说,哥,你说咱们买卖咋整啊?
我一听我弟这话,也真是直戳牙花子。我其实也知道,我妈这病,生的确实有点不是时候,有点不太成全我跟我弟,但生活就是这样,老天爷也不是我二大爷,照顾不了我那么多情绪,所以真出事儿了,除了坦然面对以外,我也没别的招儿!
我说还能咋整,妈有病了,让你去托运站,你能去吗?就算你真去了,你不得惦记妈这病吗,能好好研究事儿吗?我弟就说,我也是这么合计的,这会儿你别说让我去了,你就算拿刀逼着我去,我也不能去啊!
我说老二,这都是命。咱们托运站既然托付给彪哥了,那也别多想了。彪哥那人你也知道,仗义人,帮咱们看摊儿,肯定比给自己干还用心。我弟就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知道,咱们托运站这情况不是特殊吗?这要是以前,那啥都好说,彪哥也不是不认识人,肯定能拉来主舵,但现在托运站都改制了,线路变更以后专线专跑,这你让彪哥咋整?
我弟这话算是说点子上了,本来我们最近就在研究,上哪儿能拉来主舵,这样我们托运站才能开张。你别管我们手里有多少钱,床子哪边又能出多少钱,但是托运站要是一点进项都没有,站里这群弟兄首先就得闹得人心惶惶!回头人心要是一散,那就真是不好干了!
我们站里要是不稳当,那什么主舵敢来站里走货?回头就不是托运站不好干,是买卖都不好干了!
虽然托运站里是真着急,但眼目前这情况,只能是两者取其一了。我站起来,走到我弟旁边,拍了拍我弟肩膀,说老二,你得有个心里准备,咱妈这病,谁也说不上什么时候能好,谁也说不准咱得照顾妈多长时间。但是你记住了,生意咱们可以不要,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但咱妈没有机会,这次不行就没有下次了,而且妈就这一个!
我弟听我这么一说,忽然松了口气儿,跟我说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就怕你……我直接给我弟打断了,我说怕啥,我还能不要咱妈了?那我不是混蛋了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