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开放点点头表示你没听错,他其实也没有吃亏,20世纪40年代的原油每桶离岸价不到一美刀,刨去运输成本,这个价简直连支付开采成本都不够,而在本时空,哪怕用成品油倒推,其中的差价也是难以想像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再去追求30-50百分点的黑市价差,还不如做背后的批发生意好了,拿原油换成套化工设备,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生意,因为在国家统购统销的计划经济下,想要买得去计划部门层层审批,什么时候能拿到批文就不好说了,这一块他没有路子,私下里交易是最好的办法。
听到他报出这个价,黄矅更加肯定对方一定是有稳定的产出,而且量相当大,否则干嘛不自己去黑市上倒腾?而要费上这么一道手,黄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产品目录递给他,接下来就是对这些设备进行价格评估,最终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比例。
“8万吨乙烯装置,这是淘汰下来的小企业吧,使用年限也没标,说不定还是东拼西凑的样子货,从废品收购站整来的吧,当新品卖给我?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这价不行,一折还可以考虑。”
“10万吨级复合肥生产线,这又是从哪个小企业破产淘汰下来的吧,两样打包,一折行不行?行,咱们马上就能交易。”
黄矅被他气得笑了:“兄弟,你这不是小刀,简直是青龙偃月刀,没你这么还的,我承认,东西有点旧,可也只有旧东西才有现货不是?放眼全大汉,你去寻寻,有刚出厂的新生产线你把某家的人头拿去,新的有啊,20万吨乙烯装置,从下计划到生产期3年,我包批文,这个价你能接受吗?”
“3年啊。”
刘开放并不是完全不懂,之前也打听过了,这类设备不是商店的大路货,常卖常有,一般都是国家决定投资,制定计划后下单到生产厂家,这个生产期可就长了,全套20万吨的乙烯装置,3年并不算离谱,黄矅说得不错,现货只能二手淘汰下来的小规模生产线,否则只能等,问题是他不想等啊。
“3年真有把握拿到新生产线吗?”
“没问题,你来找我自然是相信我的路子,如果真有意,我要提前说好了,先收取2成定金,若是3年后交易不成,双倍退还给你。”
“成,我订一套,2成定金没问题。”
黄矅喜上眉梢,新生产线的价格那就海了去了,他能赚取的利润自然更多,不过显然对方也不是个善茬,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黄先生,你看啊,这么大的生意都做了,附加一点小小的添头很正常吧。”
“徐管事的意思是?”
“这两套旧货,一折给我吧,你放着也是生锈不是。”
黄矅露出一个苦笑,摇摇头:“兄弟你也太精了,这样吧,我给你打个对折,相当于半卖半送,如何?”
“五折哪是什么半卖半送,2折吧,你已经赚到了,咱们这生意得做长久不是?”
“嗨,你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再让一让,3折,跳楼价给你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刘开放叹了一口气:“豆腐盘成肉价钱,买的没有卖得精哪,成吧,就3折,你什么时候装船,什么时候通知我交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双方心照不宣,也没有订立什么契约,因为官府不承认,反而留下字据,都是有头有脑有门有户的人物,成不成的谁也不会当真去追究,不过是再无来往罢了。
协议达成,刘开放也不再停留,告辞出府而去,等他走后,中年男子从后厢走出来,带着一个玩味的表情。
“想不到是他,有趣,当真有趣。”
黄矅不解:“殿下认得此人?”
“认得,你老黄自诩眼力好,难道没有觉察一二么?”
黄矅讪讪地笑了笑:“某只猜得出他并非什么公主府管事,却不知其身份为何?”
“你应该猜得出的,再想想,什么人,能公然打着琅琊长公主府的牌子又不被追究?还能拍板这么大的生意。”
在他的提醒下,黄矅开动脑筋:“此人必然与公主有着密切关系,从年龄看此人三十未到,琅琊长公主有一兄两弟一妹子,夫君是独子并无叔伯,两子皆从军,老大近届四十不像,老二倒是二十余岁,难道是他?”
中年男子哑然失笑:“应晖日前刚刚调任西都指挥使,此刻远在君临呢,他若是敢擅离领地回来这里,不怕丢了官位前程?你再想想,与应晖差不多年纪的有谁?”
“与老二差不多年纪......”
黄矅沉吟了片刻,突然眼中一亮:“不会吧,难道会是他?”
“正是,我那最小的幼弟,先帝直到死都心心念念之人。”
中年男子收敛了笑容,表情有几分哀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