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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怀中松开了剑柄，露出麻布条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垂首自嘲般一笑。
他早就到了。
他被困在幻境中无法破局，一个人在浪涛里随波逐流，半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身边的事物全都消失了，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俞珄的气息，自然也察觉出窍期那个老家伙也跟来了。
那人原是冲着他而来的，为的就是不让天方在这次试炼中得到好名次。
他再对门中琐事不管不顾，这等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的。
然而，他不过是个刚踏入元婴门槛的人，压根儿不是那人的对手，早些时候他被那些人像蝼蚁一般撵着打，若非流光宗等人突然出手相助，只怕早已经在这试炼之路上陨落。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深知木子晁不在，品阶与他相仿的俞珄亦同样不会是那人的对手。
他看清楚大局，准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旁观，等待他们离塔之际便一并捏碎玉简，到塔外面再拦着俞珄来比划一下剑道，却不想自己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俞珄站在那里，等级差距太大，明明是任人鱼肉的状态，却仍怀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云淡风轻地迎敌，不依不挠的一次次举剑冲上前，似乎不曾想过逃离的这个选项。
他满脸愧色地走到二人面前，看了一眼看起来毫发无伤的贺妩，又望向异常狼狈的俞珄：「是我输了。怀中自当会向师门如实禀报一切。」
他甘拜下风，捏碎玉符，踏进传送阵离开。
二人面面相觑，竟是不知发生何事。
俞珄的晋境让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此刻看着俞珄也没有先前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憋屈。
如同行走在云端，虚虚实实、渺渺茫茫的感觉本该是美好的期盼，她曾经很好地享受着这种慢慢追逐的感情，只是求而不得让她开始沉醉在偏执之中，终日惶惶不安，一不小心就迷失了自我，既得不到心心念念的，也无法从中抽身。
一世的错付，她怨恨。
两辈子的强求，她患得患失。
他道途上因为她的胡搅蛮缠道心不稳，差点走了岔路，最终也能回归正途，此等坚韧的心性才该是修士应有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