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珄漆黑的瞳仁注视着她,眼角眉梢泛着微红,映衬之下显得有些脆弱之色。
贺妩不知自己是怎么从这块捂不热的石头上看出他的难过,她只觉心脏被什么拿捏着一般,呼吸也渐渐不舒畅起来,十分难受。
俞珄低垂着眼,长而弯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两个阴影,半响,他才掀起眼帘道:「以后我也这么护着你。」顷刻,白皙的耳尖漫出粉红之色。
那九个字就似尖锐的念力攻击,直扎进她的脑海中,她只觉耳朵嗡嗡作响,两侧太阳穴隐隐发痛。
贺妩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现问题了。
「你说什么?」
漆黑的眸子不再是波澜不惊。
看着他罕有的局促之态,贺妩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作响。
面对这样的他,如今这个饱经沧桑的自己尚且误以为他对自己有几分情意,更何况当初那个懵懂不知事的她?也不怪她一头热扎进这个无波古井,怪只怪他给出的假象太迷惑人。
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如今他就似是一个被惯坏但突然失宠的弟子,莫名其妙失去了师父长久以来的关爱,开始觉得茫然失措,然后就会下意识地去挽回曾经的疼爱。
这不代表他喜欢他的师父,只是不习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没了。
贺妩知道得很清楚,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做者无心,受者有意。
贺妩走得洒脱。
俞珄站在廊檐下,双腿没有挪动半分,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天空,眸色沉沉,一贯淡然的脸上不带表情,却多了几分散不去的阴郁。
师姐变了。
她这种改变似乎是可以预测的。
他一直清楚贺妩的心意,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付出,一直以为这种和谐的状态会持续下去。
当现实出现偏差,他知道有什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喜欢、讨厌,甚至憎恨这种变化。
当那两道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不再在他身上流连,当冷清的太清峰后山不再有那个似火的身影,当晨昏定省不再听到拿熟悉的声音,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厌恶这种转变,与此同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这样悄然无声地出现了,猝不及防地开始在他心底扎根。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也难以捉摸,他没有办法描述那种复杂的情绪,他甚至无法准确道出那东西存在的时间,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贺妩与这种感觉脱不了干系。
他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且不受控的感觉。
太多的恍然若失和挫败。
他该做的,是拔本塞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