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至此处,李思竭恍然,原来师父所言昔年做得错事,便是指让妻、杀父之事。父、妻这等关系紧密之人,若伤及其中一人,只怕均会令他抱憾终身,更何况那日亲眼瞧得最亲密的两人均以离他而去,也难怪他自责至今,又闻得崔涧泉言语缓缓传入耳中。
“那时我正痛惜杨梅儿离我而去之时,毫未料得崔神医那场变故,直到涧溪叫道‘你杀死了我的父亲,你杀死了我的父亲。’我瞧得他挣脱绳索,奔向崔神医身畔,方始醒悟,无论如何却是无法相信,崔神医抚养我二十余年,待我恩情之重直如亲生父子一般,我未及尽孝,他竟死于我手,我一时竟楞在当场。其时我若稍稍清醒,以我那时医术,及时加以施救,想必救活崔神医亦是不难。但那日之事实是太过突兀,令人难以置信,以致于错过救治崔神医最佳时机,令得我抱憾至今无法忘怀。”
忽闻得绝尘言道:“伯父,祖父逝去一事,他虽是罪魁祸首,但你亦是脱不了关系。”李思竭闻言向绝尘瞧去,心中却是想到,难道他想法与崔涧溪一样,至此对师父心生恨意,再至互相敌对不成?却又闻得绝尘继续言道:“若不是你与祖父对他一味纵容,他又岂会变本加厉,一再做尽恶事?”
崔涧泉显是未曾料得绝尘这般说法,昔年自己几人均是他的至亲长辈,其中更是有他亲生父亲及祖父,他为人后辈者,怎能这般目无尊长,说话这般毫无顾忌,妄自评判长辈是非对错。然则又觉绝尘所言有理,若非自己与崔神医一味相让,又岂能令得崔涧溪伤及杨梅儿?但崔涧溪其后多行恶事,却并非自己一番纵容之故,只是此时再加辩解,显有越辩越黑之感。
他向绝尘缓缓点了点头,显是毫不介意绝尘所言,继续言道:“那时我眼瞧得崔神医死于我手,心中更是自责之极,只想就此死去,又想到崔神医与杨梅儿接踵毙命,身后之事须得料理之后心中方始能安。岂料涧溪对我痛恨之极,竟不让我参与崔神医与杨梅儿身后之事,我心中更是难安,想就此离去,却又不舍,一时只觉天大地大,竟无我容身之所。”
“过了数日,涧溪将崔家后事料理完毕,让我交还崔家之物,我甚是奇怪,崔家之物我分文未取,若说得自崔家之物,实是我一生所学部分医术,除此之外实不知他让我交还何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