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挽着他,他望着我。他嘴角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过了一会,就听到他低声道:“于阳?”
我心里再次猛地一震。我看着他,颤声道:“你是吴伯伯?”
那个吴伯伯看着我,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我要你拿的书,你带来了吗?”
我此刻已经确信无疑,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一日空亡屋地洞里面那个残疾的吴伯伯。
只是我答应他的书,却给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心里有些懊恼,呐呐道:“吴伯伯,我答应你的书,拿是拿来了,不过被这里的一个人给骗走了。”
那个吴伯伯神情一阵紧张,抬眼看了看那空亡屋,沉声道:“咱们一起夺回来。”当下吴伯伯迈步冲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吴伯伯的身后,冲了进去。
毕竟吴伯伯居然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从那地洞里面逃了出来,这空亡屋再如何恐怖,也奈何不了他。
我跟着吴伯伯冲进了空亡屋,进到堂屋之中,抬眼望去,只见堂屋里面到处都是血迹,那个哄骗我去济世堂的假冒的吴伯伯此刻已经横尸当场。
王麻子和赵马脸都是坐倒在地,浑身是血。
赵马脸已经昏迷,王麻子还睁着双眼,看到吴伯伯进来,王麻子嘿然一声,正要抄起放在一侧的一把匕首,吴伯伯沉声道:“是我,麻子,你不认识我了?”
王麻子听到吴伯伯的声音,这才神情一阵松懈,苦笑道:“吴百川,我就猜到是你,想不到咱们在这里相见了。”
我心中一动:“原来这个吴伯伯叫吴百川。”
吴百川沉声道:“你身上的伤重不重?”
王麻子摇摇头,道:“你快先去给小赵治伤,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吴百川点点头,随后对我道:“你去将大门锁上……”我正要答应,吴百川忽然皱眉道:“不用了,这空亡屋一般人也是进不来,那雷霆弩箭的机关已然破了,再来好手,那个门也挡不住。你就在这一边待着吧。”
我答应一声,随即看着吴百川快手快脚的将赵马脸抱了起来,搬到一旁的椅子之上,随后利索的解开赵马脸身上的衣服,给伤口止血敷药。做好这一切,吴百川又给王麻子救治。等到一切全都做好了之后,吴百川这才从那倒在地上的冒牌货身上,一阵摸索,将那半本阴阳书取了出来。
吴百川双眼发亮,看着那半本阴阳书,转头问我:“于阳,是这本书吗?”
我点了点头。再次提醒吴百川:“吴伯伯,那本书有毒——”
吴百川嘿嘿一笑,道:“咱们阴间响马还怕毒吗?”伸手翻了起来。
王麻子在一旁苦笑道:“就为了这一本破书,我和小赵差一点死在这里——”
我心中好奇,看向王麻子,王麻子这才将适才发生的一切,慢慢讲了出来。
原来王麻子和赵马脸二人冲进空亡屋以后,还未及找到那个冒牌的吴伯伯,便已然被空亡屋里面的机关所伤。
二人都是装死倒在地上。
空亡屋里面的机关弩箭击发之后,便即连续不断,一直到射完为止。
二人躺在地上,一直到弩箭射完,这才看到那吴伯伯慢悠悠的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个冒牌吴伯伯还未及说话,赵马脸和王麻子忍着身上剧痛,纵身而起,手中匕首同时刺入那冒牌吴伯伯的身上。
王麻子更是在刺中之后,迅疾拔出匕首,连捅了好几刀。
赵马脸却是被那冒牌吴伯伯临终之前,反手砍在胸口之上。
二人杀死冒牌吴伯伯,还未及缓过神来,便看到我和正品吴伯伯闯了进来。
这个正品吴伯伯将王麻子也搀扶到一侧的春秋椅上坐下,这才将那冒牌货的尸体拖到里屋,将那大床移开,将地洞翻板打开,随后将那冒牌货的尸体扔了进去,再次封好地洞洞口,这才来到堂屋之中,找了一个墩布,将屋子墩了一下,草草收拾了一下,这才坐到一侧,招呼我在一旁坐下。
吴伯伯看了看王麻子,又看了看我,缓缓道:“于阳——我现在都告诉你,其实你和我,和这位王兄,小赵一样,都是阴间响马的人。咱们背上都是天负诅咒,只有找到那个拾骨者才能解除背后的诅咒。而这本阴阳书,据说就是找到拾骨者的关键——”
我看向王麻子,心道:“原来你们都认识。”
王麻子沉声道:“你猜测的不错,我和吴百川自然认识,咱们阴间响马有两宗至宝,其中一个便是这阴阳书。有阴阳书在手,天下尽有之称。咱们阴间响马当年乃是祖师爷手创,其后绵延千载之后,后世弟子便渐渐分为四派。其中一脉弟子名叫量魂,用的就是另外一件阴间响马的至宝,阴阳尺。阴阳尺量尽天下魂魄,只要你在他身前一过,阴阳尺便可以测出你的魂魄几钱几分。”
我听得不住咋舌,心道:“那阴阳尺这么厉害?”
王麻子继续道:“阴间响马第二门弟子,便是称骨,称骨师用的东西就是当年祖师爷亲自打造的七星神仙称。据说这神仙称可以通过人骨,测出人的寿元,还有多少寿命。阴间响马第三门弟子,便是夺命,夺命一脉乃是继承了祖师爷的各种器具的制造方法,精通机关术法。”
顿了一顿,王麻子继续道:“阴间响马第四门便是炼心,炼心师所用的就是各种符箓,来诛杀强敌。我和小赵,就是属于夺命一脉的弟子,而这位吴百川吴大哥则是炼心师的后人,我们相识于七年之前,在苗疆——对不对?吴大哥?”
吴百川点了点头。
王麻子笑道:“就是不知道吴大哥怎么来到了这里,又怎么跟被人冒名顶替了?”
吴百川叹了口气,对王麻子道:“七年之前,我为了炼制一门催命符的功夫,特意去了苗疆,苗疆有两种药材剧毒无比,但是那两种药材凑到一起,却又是能够让人神魂颠倒,失去自主的能力,那一日我和你们哥俩相遇之后,连喝了三天酒,三天之后,你们就此离开了苗疆,我因为还未曾找到那两种药材,未曾离开,还住在那个客栈之中,谁知道被人下了迷药,将我迷住,全身失去力量,随后背捆了起来。放在一辆汽车之上,一路就开到了这渤海湾边的这个小镇之上。然后将我囚禁在这屋子下面的地洞之中。时间一久,我在这地洞里面发现,这地洞上面的屋子居然是一间空亡屋,只不过掩藏的很好,将那大空亡线暗中隐藏了起来,只要来人,那人便将空亡线屏蔽,需要这空亡屋暗中杀人的时候,那人便又将这空亡线布好,只要来人触发,便会被这空亡线所杀。那个人用空亡线隔绝,其一是为了防止有人擅自闯入,其二就是为了防止我离开这里,逃出生天。”
吴百川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我猜到这间屋子是空亡屋的那个时候,便已经知道谋算我的人一定是墨家的守夜人了。果不其然,将我囚禁在这地洞数天之后,那人便告诉我,他是墨家的守夜人,要我交出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至宝阴阳书来,阴阳书乃是咱们阴间响马的重宝,昔年祖师爷研究出来的各种秘术全都尽皆写在这一本书中,更有传言,这阴阳书里面还埋藏着一份大宝藏,只要将阴阳书得到手,便可以从这书中找到那大宝藏的地址,既然如此,那么我自然不能吐露阴阳书的所在了,更何况我手中也没有这阴阳书。那守夜人见逼迫不出阴阳书来,居然时隔半年,被他另想出一个主意来,那就是冒名顶替。
那个守夜人也不知道如何鼓捣的,几个月之后,再次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居然一张脸孔和我一模一样。
我正在纳闷之际,就看到那守夜人身后居然再次冒出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我那个时候,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守夜人居然有两兄弟,这两兄弟居然都去做了整容手术,变成我的样子,我后来想了两天,这才明白,这两兄弟变成我的模样,就是为了假做我的样子,然后四处招摇撞骗,用我阴间响马炼心师的身份,去诓骗阴间响马的同门,看看哪位同门有那阴阳书的下落,而我自那以后,还是被关在这空亡屋的地洞之中,终年不见天日。我身上迷药过去之后,这守夜人兄弟二人便将我的双腿打折,为了防止我逃跑,这数年之中,我身上的伤势已然尽数好了,不过我依旧装出一副残疾的样子,用以迷惑那两个守夜人。所幸的是,那两个守夜人倒是很少来这地洞之中,似乎他们以为那两根铁链便足以将我困在这地洞之中。我心中暗暗猜测,那两名守夜人一定是四处结交咱们阴间响马的同门,说不定就有咱们阴间响马的同门被那奸贼所骗,将那阴阳书送了进来——”说到这里,吴百川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暗暗羞愧,这个吴百川还真的是一猜就中,我父亲岂不是就是机缘巧合,得到这阴阳书之后,便即嘱咐我将这阴阳书火速送往这守夜人的手里?
幸运的是,我来到这的时候,正好赶上那守夜人不在这空亡屋里,而空亡屋地洞里面被囚禁的吴百川恰好于其时,敲动墙壁,我这才循声下到地洞之中,发现了吴百川,要是没有这一份巧合,也许我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知道那个冒名顶替的居然是一个守夜人。
我忍不住问道:“吴伯伯,那个守夜人为什么要得到咱们阴间响马的这一本阴阳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