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坐在床上吐纳调息,阿原坐在他对面,看似也吐纳调息,实则注意力一秒不敢离开。
阿原突然睁眼,这小小房内,灵息漫游,从四面八方而来。墙屋缝隙,地板窗间,一种压迫感骤然充斥。阿原额头冒出汗血,是莫名压迫感的紧张,也是这不属于她属性的灵力一时间喷薄袭来,与她身体内息多少有些冲突。
这灵息越来越急,一时间全部冲入兰陵体内,令他也泛起一身热汗。胸口灼烧之感越来越烈,兰陵被迫停止吸灵,不断急咳之下,竟喷出一口血来。
阿原见状,扔下偏见扶起他,不停问着,“你可好些?哪有你这样吐纳聚气的,快急伤身。”
兰陵嘴角含血,苦笑一下,“我也不想,这身体如今有些不停使唤,每每夜间吐纳,都是如此。”
阿原看他一副真心无奈的样子,竟有些心软道,“央公子曾教过我一套心法,一息闭气吐纳,缓而沉。以此心法调息,内息深度增进缓慢,但对精心调气大有助益。他说我性子急,爱冲动,便传授让我习练。我看你如今这样修炼早晚要出事,你可愿试试?”
兰陵抹去嘴角血渍,道,“说来听听。”
阿原挑衅道,“那你听好,看你悟性了。”
兰陵重新端坐,一边听阿原口出心法,一边尝试。
“以鼻纳气,徐引慢出,入一而闭,于内导其下沉,行至周身。待念令于手脚并出,吐之。此行气之法,气至形安为调和,聚念为心.....”
兰陵依法尝试,万物灵力缓进,身体浊气慢出。
隐士所学吐纳聚灵心法,一吸一出,灌入胸肺,将灵力化作具像念力,五感或是具体器物均可,念力越是强大,越是熟练,所需灵力就越多,也就更需加强吐纳吸灵的修炼,将吸收来的强大灵力都凝聚在念力里,同趋同进,得到提升。
兰陵念力多是化为气和影,心原、和影身两道隐法便是在此基础练就。只是他如今术法念力已几乎承载不下这些不由他身体控制而肆意灌入的
而阿原教他的这套‘一息闭气吐纳’心法,却是将所吸灵力灌入心室,安神养目一刻,再经由手指脚趾末端流出。全然不同的游走之法,看似灵力进出,未能化作有形念力,却随心力所及,将最有用的灵力存于那颗向全身补给血流养分的心室。
这种修炼,对于追求短时进步的人来说,却是太过漫长了,可对于兰陵来说,恰恰可以将急速冲入他体内的灵力,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以灵养心,而非以灵增强念术。兰陵这一夜,有了新的领悟。
再睁开眼,万物苏醒,朦朦晨雾鸟鸣,优雅动听。
阿原还是没坚持住,不知何时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兰陵没可以叫醒她,打开门窗,轻盈光亮飘洒进来。兰陵神清气爽,大大收个懒腰,晨色和他畅快的呼吸声,自然而然,唤醒了阿原。
兰陵冲着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阿原清朗一笑,“早呀,天气不错。”
光透着云层缝隙打在兰陵身上,遮得阿原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句开朗的问候和站在光下而莫名喜悦的身影,突然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原大概是原谅了兰陵昨夜的无理,竟淡淡一笑,回了句,“早上好。”
兰陵惊讶一秒,双头抱于头后,又是调侃道,“多谢阿原姑娘昨夜传授心法,醒来感觉身体轻松许多。想来你的央公子冥冥中还帮了我不少,上次是在公主的茶语院中闻得香茵茶甜气,提气不少。这次又收了你这‘一息闭气吐纳’心法的恩惠,结了我近日瓶颈。”
阿原闻言,杏眼圆睁,语塞道,“你......你......闻得......到......香茵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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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昆城殿,城主寝室内。
公良安怀拥美妾,饮酒作乐,眼神中有些阑珊醉态。
寺仆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公良安抬手,顿时歌舞静止,乐队美妾皆退出殿外。
守在门口的一名将官走入,大门重新紧闭后,将官拜道,“回禀城主,君启康那里昨日来了人。”
公良安一边饮酒,一边问道,“是.....谁呀?”
“是那姓于的老汉,还带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
“其他的呢?”
“说是来提前查账收款的。”
“哦?可是.....立昆都那边没钱了?”
“属下无能,还暂未探出更多消息。”
公良安摆摆手,将官退出。
五族团结,内部向来铁板一块,很难探出些什么虚实。君启林这个时候派人来,定不是查账收款这么简单。更何况.....他还收到了居立的亲笔密信。
公良光突然狂笑饮酒,他在想,这是他的机遇?还是他的末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