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下,确实.....是他心甘情愿。
二人间的气氛恢复如初,如同聊天一般。
兰陵继续着自己的疑问,“说回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要帮我们?救了古,也救了我。”
“救你,是因为我好奇。”
“好奇?”
“好奇你这样的心念天才,最终可以修炼至何等境地。”
“我这等.....”
凌光竟哀叹起来,“想我修习心念三百年,也就止步于此了。受限于这身体的火性属性,也受限于我这肉体凡胎,还受限于我三百年来只能在这人族大地修炼,不像你们汲取的是天界精华,神石佑体。我以为尸灵可以助我,自从柏族尸灵聚集山谷的这十余年,我确实精进不少。只是没想到,却不及你一晚的成果。第一次见你,便知你不简单。其实你当时....心中有两股念力吧?”
兰陵并未回应。
凌光继续说着,“只不过,另外那股念力,却一直在误你。想来你受伤,定是体内起了什么变化。入尸灵之地的时候,你只剩了一股念力,却如掀天风暴,吸力狂盛,将柏族怨灵全都吸了进去。”凌光眼神掠过一丝伤感,“也算是,帮他们解脱了。”
提到那晚的事,兰陵问道,“撼海链,你了解多少?”
“并不了解。那是自身有念的神奉大器,只能你自己去慢慢了解了。不过,我倒是劝你,不到不得已还是别轻易使用,以免被.....斩草除根。”
凌光这句警告颇为冷厉,倒是不得不让兰陵重视起来。
见兰陵蹙眉,凌光反而调侃起来,“看把你吓的。你要是因我几句话就畏首畏尾,这事情,估计也就不好玩了。”
兰陵实在有些看不懂他了。
凌光竟伸了个懒腰,问道,“还有要问的嘛?”
“还有几件事。”
“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
“若是不让我搞个清楚,你想看的结局,恐怕也就看不上了。”
“问吧。”
“你把古藏哪里了?”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交给你们,你们也救不了他。”
“但血屠子已毁,你....”
“我的血屠子根本不是由尸灵而得,你们天界那些屁话好些都是骗你们的。你们修炼千百年,执守千百年,整日躲在什么清修之地,对这人族大地的万千秘密,其实呀.....知之甚少。”
这话,兰陵相信。他没再追问古山的下落,凌光不想说的,他知道自己也一定问不出来。
凌光好奇起来,“你为何只问我他的下落,而不问我他身体力那颗神石的下落?”
兰陵冷笑道,“确实,神族让我寻的是石,而不是人。不过我们,要寻的是人,而不是石。”
凌光的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不一样的光芒。
兰陵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了另外一个人,“听闻普光兽坛,有一种叫做食脑蔓的.....药材?”
凌光扯扯嘴角,笑得有些神秘,说道,“从我普光出去的蔓草,都是我已处理过才贡献给国殿的,是一定不会变为虫草的。若是被人掺和进去一两根,那你就去查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不能毁了我凌光居士炼丹制药的名声。”
“这样呀。凌光居士炼丹制药的名声.....果然.....”
凌光眼神有光。
兰陵继续道,“果然....在下孤落寡闻,没听过。”
这次轮到凌光瞪他一眼。
兰陵还是谢了他,至少得了些线索。苗人希当年事发的蔓草既然能化做虫形入脑,要么就是那位康小娘的嫁妆本身出了问题,要么就只能是.....当年徒府的问题了。
兰陵拍拍屁股,站起准备走人。
凌光也同样起身,不揖不语,只是目送。
兰陵走至门口,突然抬头冲着大殿上方莫名其妙地挥起手来,来了句,“小青,拜拜。”然后,他又对凌光最后说了一句,“看来,你要躲的人,很厉害。”
凌光面不改色,他猜到,兰陵或许早就察觉了。
待他出去,殿门重新合上。凌光横展右臂,殿内各处湿润空气突然夹带这点点晶光,被吸入进凌光掌心。
许久过去,仰问殿似乎还是仰问殿,除了一具神像外,空空如也。竹青蟒的绿色蛇影从房梁上沿着神像身体一点点盘旋下来,带起几股灵巧旋风在殿内各处席卷。它来到凌光身边,那些旋风又变得如同喷泉,重重砸落在地上后,便无影无踪了。
刚刚设于大殿内的幻灵结,被撤下了。
从五族众人进入行礼开始,直至刚才兰陵离去。这整个空旷大殿,都早已被通身透明竹青蟒遮罩起来。也只有兰陵看得见那大殿门口,实则便是竹青蟒长满利齿的大嘴。
凌光将它身体化作灵结,一袭对话都是在竹青蟒腹中进行,定不是因为兵符之事这么简单。
兰陵暗暗笃定,凌光一定不只是个看热闹的人。
他走后,凌光笑得诡异,自语道,“那家伙的念力,应已渐渐化入感官。看来,离我交出圣法的契机....不远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