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前来伺候她洗漱,她望着铜镜中自己那略显沧桑和憔悴的容颜,不禁开口道:“皇上多久未曾来了?”
那宫女梳头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回答,“已有一个月了。”
“呵呵,那他如今宿在何处?”
“皇上又选了许多新秀女入宫,许久没有到后宫中这许多娘娘处了,平日里只召些新人伺候。”
“原来如此。”灵儿叹息一声,抬手轻抚自己的脸,声音中不由带出了一抹淡淡的愁绪,“我早该明白,纵然是浩荡荡的君恩,落在我们身上,也是匆匆如流水,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小宫女垂下眼眸,细心劝道:“娘娘暂且宽心,皇上终究会想起您的。”他话音一落,从袖中拿出个锦盒来,递到了灵儿面前,“故人相赠,娘娘不妨看看。”
灵儿一顿,接过那檀木锦盒,自嘲一笑,“我竟还有什么故人么?”
“娘娘一看便知。”
她话音一落,灵儿还是将那锦盒打开了,里面却是一个模样精致的镶着海棠花的簪子,簪子下还躺着一张字条。
‘良禽择木而栖,也可保性命无忧’。
那字迹遒劲有力,风格自成一派,更是她所熟悉的。
柳元洲,原来是他,他竟还将她当做故人。
这算是一件幸事么?
灵儿叹息一声,这才开口道:“替我梳妆吧。”她抬手将发簪递给那宫女,轻声吩咐,“戴在显眼的地方。”
“是。”
……
自那一晚后,杨亲音便觉出了柳元洲的不对。他如今依旧是丞相,可却是有名无实。朝中之事一概不管不说,对她也不理会,整饮酒作乐不说,竟还流连起了烟花之地。
如今权倾朝野的柳相好似成了街头巷尾口耳相传的笑话。
杨青音知道他心里难受,所以一连几日都在忍耐,直到这一晚,柳连同她来报‘大人又去妓院了’,她才终于忍受不住。
柳元洲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几年前,让她整日暴跳如雷的那个柳元洲。
柳连见杨青音不语,这才又小心翼翼地道:“还有,大人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他今夜不回来了……”
他话音一落,杨青音猛地起身,一张精致的小脸满满怒气,眼中却有晶莹的泪水。
她只觉得那一晚在书房同她说话的柳元洲,像一个梦一样。
她原本以为他会暗暗去查这一切,原本以为他会有许多不满的举动,可她无论如何都猜不到,他会如此自甘堕落。
杨青音平复心绪,半晌才开口道:“他在哪家妓院。”
“回夫人的话,是醉红楼,大人扬言要买下那里。”
杨青音到了这传闻中的醉红楼时,已然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凑上前来,仔细端详了她一番,窃窃地笑了起来,“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一品诰命夫人呐,草民们给诰命夫人请安了。”她虽俯身同她见礼,可眼中却满满的轻视和不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