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先生暂住在杨府,不过倒像是十分欣赏柳元洲,时不时地还要来与他对弈。
这一日,慕先生来时,已是有些微醺,可他却非要拉着柳元洲与杨青音与他去游湖。
近日秋凉,夜风更甚,柳元洲便着人为他准备了披风。
“湖上风大,最是容易着凉,您今日穿得这般单薄,委实有些不妥。”柳元洲淡淡地道。
慕先生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抬手凌空朝他指了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这小子,委实是……”
“如何?”
慕先生摇摇头,又不说话了。
几人上了画船后,慕先生倚在船头望着远处灯火,不由感叹道:“不想这夜里的风景竟比白日的好,湖光月色两相宜,当真是好,哈哈……”他话音一落,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念起了李白的诗来,“金樽清酒斗十千……”
念过之后,他又转头看了眼柳元洲,“元洲,这首《将近酒》你最爱哪一句?”
柳元洲拿过一侧玉盏,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轻酌,淡淡开口,“自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哈哈哈……”慕先生摇摇头,指了指他道:“年轻人做派……”
“对了,我听音儿说,你院试并未参加,这空出的一年,想做什么?”
“只想做一桩事。”
慕先生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他一眼,“何事?说来听听。”
柳元洲放下杯盏,负手而立,一字一句地道:“为民除害。”
“你指的是这里的……父母官?”
“不能为民做主的官员,何称的起‘父母’二字,不过是些搜刮民脂民膏地吸血虫罢了,这种人一日不除,鄞州百姓便多一份危险,我既能做到,便不会袖手旁观。”
那慕先生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半晌才问道:“这朝中官员,从大到小,官官相护,他们的关系盘根错杂,环环相扣,若制衡失策,便极有可能危及朝政。”
他冷冷一笑,又继续道:“欺下瞒上已成了他们的常态,你一介商贾,虽胸中有几分学识,又如何能抵得过这些个人,还是莫要说大话的好。”
慕先生这一番言论,倒并未让柳元洲生出什么恼意,他轻笑一声,才开口道:“倘若世间百姓都如您这般想,岂不是早要造反了么?”
“大胆!”慕先生面色一冷,眉峰微抬,不怒自威。
见柳元洲发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这才笑了一声,缓了缓尴尬,开口道:“想吓唬吓唬你罢了,看来你是胆子大的。”
柳元洲倒未曾想过眼前这位老先生这般有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慕先生,您这性子倒是真有趣……”
慕先生侧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肩上那手,也笑了,“你吹牛的本事也不赖。”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第一个这般拍我肩膀之人,委实难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