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洲拿的那本便是《江洋大盗》,他直接翻看至中间,垂眸扫过几行字,淡声道:“这书上所写的‘狼月’是何时?花旦春草又是同谁私奔的?嗯?”
苏儿眉心紧锁犹豫一番,答不上来。
柳元洲又接连问了许多问题,她皆是如此,柳元洲将余下戏本问过几人,都像她一般,根本答不上来。
杨青音见状,心中了然,不等柳元洲再问,便上前握住一侧那少女的肩膀,轻声道:“你去。”
柳元洲问了她方才的问题,她却能对答如流,如数家珍。
他嗤笑一声,将话本子扔在一侧,有些好笑地道:“你们园主说这是他为你们写的戏本,可你们练过许久,可如今倒连这戏本上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是有趣。”
柳元洲说着,又接过柳连拿的一沓银票,仔细数过,才开口道:“既然他这般捧你们,明日我便请全鄞州的老百姓看戏。让他们点上两本,戏台搭在最热闹的朱雀街,如何?”
几人闻言,面色大变。
纷纷开口道:“柳少爷,万万不可,还请您高抬贵手……”
“哦,你们怕什么?平日里百姓们可是极爱看你们的戏呢。”他说着,看向一侧柳连,吩咐道:“去知会喜久一声,告诉他这几位今日不回去了,在我府上住下了。”
“是,公子。”
柳连说着,刚要离开,方才那苏儿便扯着嗓子道:“那戏本子并非我们园主写的,我们平日里也不是唱这些,只是他说这故事新奇好玩,逼着我们临时看得!”
她话音一落,身侧几人亦是震惊,那老旦低斥道:“苏儿!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你……”
“师父,难不成你想让咱们在鄞州城众人面前丢人么?!戏子本就受人指点颇多,倘若再唱不出来,那岂不是要被鄞州城众人喊打!”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哭了半晌才道:“银子固然重要,可名声也重要,徒儿还没嫁人呢,不想在这鄞州城无立足之地……”
她话音一落,那老旦也叹息一声,“可你说了实情,便等同于得罪了喜久,我们日后怕是更难有立足之地了……”
柳元洲站在他二人的面前,月光倾斜而落,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负手而立,淡然处事的模样倒真是同从前大相径庭,杨青音只觉得心中安慰,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侧的慕先生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发自内心地赞道:“音儿嫁了个好夫婿,表里如一。”
杨青音抿唇一笑,“多谢慕叔叔夸赞。”
“诶,见你如此,老夫也为你高兴罢了,对了,你这夫君可有中举?”
杨青音一愣,摇摇头,眼中难掩沮丧之意。
“夫君他如今还未通过院试。”
“哦?可是文章做得不好?”慕先生疑惑地看了眼她。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方才与柳元洲闲话之时,见他谈吐胸怀,倒真不像是寻常商户之子,怎么可能连个秀才都没考中?
“我相公……院试那日有些事,错过了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