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觉到不对,忙开口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莫要多想。”
齐思林想回应她一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心中痛渐渐蔓延开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鼎沸的人声似乎也开始渐渐变小,他苦笑一瞬,才又开口道:“你十三岁时,与我相识,彼时你同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能借我一套衣服穿么’?”
“我那时恪守礼教,从未想过一个出身名门的女子会说出这般大胆的言论来,可是……”他顿了顿,又柔声道:“我还是借与你了。”
“后来,我便听说你穿着男装偷偷出去吃小摊上的阳春面被杨伯父捉住,挨了家法。”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杨青音没想到他会记得这般清楚。
“从前之事,我许多都忘了。”她有些无奈地道。
“可我却没忘。”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我没忘记,你喜欢吃阳春面;我也没忘记,你喜欢看话本;我更没忘记,你喜欢落雪红梅……”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情绪仿佛渐渐涌起的巨浪一般,要将她淹没似得。
杨青音眉心微蹙,轻叹一声才道:“思林,你该放下了,有些人注定是这般有缘无分的,你又何必这般念念不忘呢?”
齐思林扯了下唇角,温润的眼眸写尽了缱绻深情,“我不能忘。”
“我想要记一辈子,等一辈子,哪怕到最后孤身一人,我也心甘情愿。”
杨青音豁然抬头看他,“你……”
他回过神来,这才道:“不说这些了,扫了你吃饭的兴致,既然你如今不喜欢阳春面了,你等会我在带你去吃别的,可好?”
杨青音本想再劝他,可对上他那双执着眼眸时,话却如鲠在喉。
“好。”半晌,她才低声应道。
齐思林笑了笑,不再言语。
张府
张致庭今日回来的倒也早,见云儿来请他,他面上闪过阵阵吃惊。
“月娘,要请我去她房中坐坐?”他难以置信地道。
“是了,公子。我家小姐特命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只等着您回来呢。”
张致庭啧啧两声,抬手摸了摸下巴,思忖起来。
虽说他从前对月娘也颇有好感,可她却一片痴心系在那柳元洲身上,时日长了,他便也没了当初的心思。
如今娶她,也不过是想给柳元洲个面子罢了,她从嫁入府中到现在,还从未对他这般主动过,他倒也无所谓,只当是府中多添了两副碗筷,他也养得起。
可是如今……难不成她已弃暗投明,心中放下了柳元洲,想要同他好好过?
思及此,张致庭心中一阵兴奋。
他就说嘛,若论容貌家世,他也比柳元洲差不了许多,有多少女子挤破脑袋想加入张府呢。
“好,让月娘在房中等我,我换下衣服便过来。”张致庭高兴地道。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
片刻后,张致庭已换了一件淡银色的天蚕丝织就的外袍去了月娘卧房。
其实张致庭的容貌尚可,不过是黑了些,这件衣服也不错,偏偏就不适合肤色黑的人穿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