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事,你都看得这样真切,我对你的心思呢?你看到了么?”
他问得又缓又轻,一双浓黑眼眸如幽深潭水一般,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似得。
“我……”
她刚要说话,门便被人敲响了,玉翠焦急的声音响在门口,“小姐!不好了,您快去看看月娘姑娘吧,她闹着要自杀!”
杨青音豁然起身,匆匆出了门。
她进了月娘房中,却正见她与丫鬟云儿起了争执,整个人哭得像个泪人似得。
“你这是做什么?!”杨青音上前夺下她手中的白绫,高声开口。
“柳夫人……你还是不要管我了,我一早便不想活了,身子不洁净便罢了,还怀了那人的孽种,我不如就此了断了也罢!”
她话音一落,又与杨青音争抢起来,杨青音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拽下白绫,她又要去撞柱子。
“月娘!”柳元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声喝住她。
“柳公子……”她见了柳元洲,颓然坐在地上,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若你不想要这孩子,大可以不要,若你觉得耻辱,也可以换个地方隐姓埋名,可你却想要去死?呵呵……死总是比活着容易,可你若是真的死了,又对得起谁?”
她抬眼看他,喃喃道:“柳公子……”
“云儿她不惧生死通风报信,我与娘子不辞辛苦不惧艰险将你救下,你忍受了这么多的耻辱,就是为了一死么?”
“我……”她哭得泣不成声,抽抽噎噎地道:“可我如今要如何活?午夜梦回皆是痛苦,如今还……”
“为你自己而活。”柳元洲缓缓蹲下身来看她,“你不想报仇么?”
“我……能么?”
“只要你活着。”他定定地开口。
月娘崩溃大哭起来,一把将他抱住,柳元洲一顿,本想推开她,一侧的杨青音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冲他摇摇头。
月娘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绪,杨青音这才和柳元洲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回想柳元洲说的‘报仇’二字,若当真能除了陈知县父子二人,不仅能报了月娘的仇,她也不用整日担忧柳元洲与陈杨的过节了,更何况陈知县父子这许多年来,一直都搜刮民脂民膏,已然是鄞州城中的‘毒瘤’了,倘若真的能除了他二人,真是一举数得。
只是,这办法当真不是她一人能想出来的,还需从长计议……
“娘子,到了。”
柳元洲的声音阻断了她的思绪,杨青音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卧房门口。
“你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杨青音朝他笑笑,突然凑近了他一步,一脸神秘地道:“我在想,如何替你解决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柳元洲疑惑一瞬,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齐思林’的模样。
她这般说事何意?难道是……想要彻底断了和齐思林的往来,让他除去戒心?
想到这里,柳元洲那一双桃花眼眸突然闪过一抹亮色,“娘子说的可是真的?!”
“你以为我是你么?整日信口雌黄,我……诶!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