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武术世家的陈继中向来嫉恶如仇,说话做事也都是直来直去,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高进疑窦重生,今天有点奇怪啊。
“朱敏,你是不是欺负继中啦?”
高进故作严肃的看向朱敏,朱敏不以为意,撇撇嘴吧说道:“他?我能欺负得了他?这话说出去你信吗?别忘了,在豫西就是他把我抓起来的。”说完还示威似的瞪了陈继中一眼。
陈继中有些不忿,抬头嘟囔道:“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咋还记仇呢?”
“就记着,”朱敏不甘示弱,她掐腰斥道:“五大三粗七尺高的汉子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小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呸!”
擦!这是啥情况啊?高进感觉自己好像被带了节奏,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还想不清楚,陈继中也是一脸懵啊:我这还委屈着呢?咋有理还变成没理了呢?不对,刚才好像说的不是这事啊。
看着两个大男人一脸便秘的样子,朱敏洒脱的摊了摊手,大气的说道:“好啦,谁让我是侠女呢,这事过去了。”上前一把抱住高进的胳膊,仰头笑嘻嘻问道:“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咱们到处走走吧,放松一下脑子,周围我看了,风景真的不错。”说完用右手给陈继中做了一个隐蔽的动作。
“好啊。”高进也想走走,但他拿掉了朱敏抱着他胳膊的手,还是要注意影响的,两人朝山上走,陈继中并没有如朱敏示意的那样离开,而是选择隔了几十米远远缀着,他可是高进的贴身警卫员,按照要求必须跟高进寸步不离。
朱敏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开始还走几步一回头瞪一眼陈继中,一会儿之后就忘了这事,可能是因为树林中发现了许多姹紫嫣红的花儿,朱敏一步三跳的过去采摘,很快就摘了一大把,跑回来还问高进漂不漂亮。
能睁眼说瞎话吗?朱敏本身长得就天生丽质,一身小号码的草绿色的军装穿在她的身上虽然略微有些显大,但并没有遮盖她的独特气质,相反,军装的阳刚和她那古典的阴柔此刻相得益彰,穿军装的朱敏现在端得是飒爽英姿一巾帼。
“很漂亮。”
高进刚才看痴了,被朱敏这么一问赶忙收回眼神慌乱四顾,嘴上却说道:“朱敏,参军吧,行吗?”
“好。”
“嗯?”
高进惊诧的望着一本正经的朱敏,疑惑的问道:“你这次怎么这么痛快?考虑好了?”
“唉,当初也不知道郭姐怎么看上你的,”朱敏看着高进摇了摇头,一脸深情的说道:“说你笨吧,你现在是指挥数万人的一军之将,说你聪明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问,高进,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女人心,海底针。”
高进闷闷说道。
“嘻嘻。”朱敏掩嘴一笑百媚丛生,对高进说道:“说你是个呆子,你倒也没那么呆,我问你,军装我都穿在身上了,你当我穿着玩呢?就算你同意,我不得看你手下战士们的脸色啊?作为你的家属,我可不想给你的生活作风上抹黑。”
大姐,你饶了我吧好不好,高进心里腹诽,没听说现在的八路军将领有三妻四妾的,就这一条我对组织就说不清,但想想朱敏的过往,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能为找一个人踏遍小半个中国几年时间不放弃的女人,你有什么理由说拒绝?
“上次我说考虑一下,那只不过是一个托词,”朱敏继续说道:“我除了会一些江湖上的奇门,性子也不是一个稳得住的人,你让我去做译电和护士,你说我能做得好吗?”
这话说的,高进心里一热,道:“这些你当时可以跟我说啊,咱们八路军里又不是只有译电和护士需要女人,你跟我说,我想办法嘛。”
“算了吧,”朱敏撇撇嘴吧,“你不知道你当时忙成什么样了啊?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是来帮你的,在我看来只有能帮上你,那样我才高兴,否则的话我宁可离你远远的,不,也不能太远,毕竟咱俩以后...”她不说了,但高进心里明镜似的。
“所以你就去杜老爷子那里学针灸?”
高进问道。
“是啊,”朱敏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知道,当初看着你因为头疼晕过去的样子多吓人,我师傅之前教过我一些岐黄之术,而且我学东西特别快,既然我有条件,干嘛不去将老头子压箱底的医术学过来呀?”
“谢谢。”
高进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跟朱敏道谢,朱敏摆了摆手,又想上前挽住高进的胳膊,这次高进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挽着往上走,突然想起什么,高进问道:“对了,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在杜老爷子家附近布防吗?”
“记得啊,怎么了?”
朱敏不明所以。
“那次我记得你们都出去行诊了,”高进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继续问道:“后来我们撤走,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说完又有些后悔,高进是想试探朱敏,前段时间欧阳山川潜入太原接头,最后消失的地方正是在杜凤池家周围,可惜数百人将那附近搜了个遍也没找到欧阳山川,这事一直是高进心里的一根刺。
“没什么异常啊,”朱敏仔细想了想,好像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她放开高进的胳膊,双眼死死瞪住高进,一字一句的说道:“高进,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这...这让高进如何回答?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你知道的,你就在杜老爷子家住着,对周围的人应该熟悉一些,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陌生的人嘛这不是?”高进不想打草惊蛇,但朱敏的洒脱和率直让他打开了心防,此刻惊醒,只能是编个瞎话,道:“不过后来从国民党那边传回来一些情报,说太原那边接应的应该是军中人,不是老百姓。”
“你确定?”
朱敏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我确定。”
高进不确定也得确定啊。
“你吓死我了。”
朱敏拍着自己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转红,又上前挽住高进的胳膊往前走,她觉得高进不应该怀疑她,现在嫌疑得脱心情再次好了起来,走了几步朱敏似乎想起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撤走之后第三天,老头子前院的赵聋子家起了一把火。”
“然后呢?”
高进心里一动。
“下半夜起的火,烧到两边院子里了才有人过去救火,好在那晚没风,但赵聋子家二进院还是全部烧掉了,连带着左邻右舍也损失不小,只是赵聋子老两口全死了,后来公安来了,查了几天,最后说是意外。”
朱敏说得很慢,当说到赵聋子的时候还摇了摇头,她道:“你不知道,那老两口死的可惨了,你说大晚上他们不在自己的屋头睡觉,跑他儿子那屋干什么?”
“什么意思?”
高进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只听朱敏继续说道:“赵聋子家是二进院,他们老两口一直住在前院,他家儿子住后院,前几年他儿子参加晋绥军走了,之后后院就一直空着,那晚不知道咋回事,老两口竟然跑他们儿子屋头去了,估计是岁数大了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点着了屋里的东西,老两口行动又不便,救火不及反被烧死了,唉,他们儿子要是知道还不得难受死?”
高进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很蹊跷,好好的老两口为什么跑自己儿子的后院去?即便想儿子了大白天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那么晚了过去呢?还有,太原公安局第二天撤防,欧阳山川也是第二天离开的太原,第三天赵聋子老两口就自己把自己烧死了,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扑朔迷离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