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铭有些难以启齿,为难道:“这……”
薛定祁:“怎么了?直言无妨。”
温铭奇异地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最后面露尴尬地道:“怀安郡主需要休养,无所事事,现正在山庄里……种菜养鸡鸭,还——”
薛定祁愣了:“还什么?”
温铭干咳了一声,难以启齿地说:“腌咸鸭蛋。”
薛定祁:“……”
“腌咸鸭蛋?”薛定祁难以置信,“他……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君子远庖厨,时人都以手不沾阳春水为荣,厨子杂役地位极低下。别说言清潼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的郡主小姐,就连薛定诏,长这么大恐怕连厨房都没进过,怎么会忽然异想天开、腌起了咸鸭蛋?
他就是把腌出朵花来,那也是咸鸭蛋,万一传出去被人叫成“咸蛋皇帝”,他就不嫌丢人吗?!
温铭破罐破摔地全招了:“山庄的厨子是江南人,怀安郡主长在北方,不知道江南咸鸭蛋个个出油,竟全是腌出来的。”
“据怀安郡主所言,他在军中时,吃到的咸鸭蛋多数味道苦涩,或有臭气,十个中倒有一半是没油的,还以为天下所有咸鸭蛋皆如此……他如今才知道南方腌制方法不同,所以自己也想试试。”
薛定祁先是觉得好笑,听到军中那段时笑容淡去,到最后,只剩下全然的沉默,一点点怅然,和几乎微不可察的莫名情绪。
温铭见他不言不语,好似出了神,轻声道:“殿下?”
薛定祁微微阖目,喃喃道:“靖疆侯府,言清潼……”
良久,薛定祁才又道:“再过一阵子,万寿节赐宴时,你让人盯着言清潼。”
温铭垂眸,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莫名,恭敬道:“是!殿下!”
“没别的事了,你退下吧。”
温铭再度行礼,正要告退之时,冷不防薛定祁忽然叫住他,没头没脑地问:“薛定诏那咸鸭蛋……腌的如何了?”
温铭驻足,略一思索,答道:“不瞒殿下,依属下愚见,可能……不怎么样。”
薛定祁坐直了身子:“嗯?说说。”
“手劲太大,”温铭坦然地道,没有丝毫嘲弄,“一筐鸭蛋,还未封坛,已被他捏碎两个。”
薛定祁终于大笑起来。温铭躬身退出殿外。
春日暖风吹过,他背后竟也丝丝发凉。温铭独自在青砖宫道上走着,越想越觉得讽刺,到最后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温铭走后,薛定祁屋里,路过的丫鬟仆子听他形如癫狂,笑的令人毛骨悚然,吓得远远躲开,压根不敢往他面前凑,生怕触了这个疯子王爷的霉头。
……
又是一日。
言清潼与徐良尤慕云时出府去寻铁器店,可没想到与那青,楼,楚,馆在同一条巷子里,与冷清的铁器店完全不同,刚走近就听见莺啼燕语、丝竹管弦之音。
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门口揽,客,一见常客徐良尤跟着两个个从未见过的俊美男人一道走来,还未穿官服,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来寻欢作乐,立刻拿出十二分的娇媚讨好,柔若无骨地攀上来:“好俊俏的郎君,可愿意赏光进来吃杯水酒?”</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