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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乌黑的眸被长睫毛掩着,不看男人,只盯着自己赤脚下的土地,也没有出声回答。
陵王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江秉的儿子是个哑巴,这是整个武陵府都知道的事情。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人……”男人的嗓音并不低沉,而是平静无澜的冷清,与他时不时延笑的唇角十分不符,在这时却出奇的可靠。
少年动了动肩头,仿佛听见了了不得的事情。他黑白分明的眸落在男人的下颔上,被那里白皙的色泽晃花了眼。
再向上移,从直挺的鼻,落在了男人狭长幽深的眸。陵王微微俯身,眸子牢牢盯在他脸上,将他面容看的清清楚楚,唇角终于不明意的露出笑,让人生冷。
“你是江秉的儿子……但是,以后就不是了……我们有缘分……”
武陵府疫情一平,武陵府府主江秉拥兵欲反,趁瘔城与北狄对敌之时,与北狄余孽勾结,陵王薛定祁幸在此时抵达武陵府,江秉被发现,陵王直逼江府欲意困住,江秉狗急跳墙,与陵王动手。
秋日二十六日,江秉被陵王截退江府,放火烧其府邸,江秉一门尽伏诛。
自此陵王名响武陵。
三十日归京,陵王未有加封,授金银册银宝冠服一品,珍宝些许。
如此一来,这个男人便是亲王荣誉齐加身,并主府城政务。一时间朝野鼎沸,太常寺卿刘胜率先凭情理不和上奏,紧接着参知政事何英、大理寺卿一并上奏,然而圣上皆不与回应。
正与此时,江秉“遗孤”同时回京。
……
侍从在宫门外候着,他如今也算是大营一员猛将了,在京都,还是改不掉侍候陵王殿下的习惯。
陵王的化白在一边刨着蹄冲他哼哼,他赶忙往边靠,把位置让出来给这位马爷。
一边还有个马车,安静不动。
虽说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人物,但难得的出于对已故“武陵府府主”的一点微末好感,里边的人不动作,侍从也不好上前掀帘打扰。
没多久,就见到陵王捏着个羊脂玉佩往外来。步子不紧不慢,走的闲庭雅致。
冯祥一直在一旁陪跟着,笑容可掬,丝毫不见大总管平日里的调子。
“殿下如今武陵一役都是各家公子崇敬的对象……京内屈指可数的王贵,偶尔坐坐轿,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这来回走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呢。”
陵王闻言只垂头冷笑。
这阉货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京都没有个实打实的亲王,宫中行轿这事如何都不成规矩。
这话是把他继续往风头上推,和他主子一样没安好心思。
陵王手中的玉佩转了几转,唇角的笑一直没散,也不上马,只将眼转向冯祥,亲和的拍了拍他肩头,
道:“公公费心。”
冯祥白净的老脸一抽,腰先弯下去,哈哈道:“殿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呀……奴才也担心,殿下案牍劳形,光阴宝贵,多耗在了路上可不值当。”
陵王唇角更加温和了,道:“我说公公费心,公公便是费心了……这宫中行轿还是不必,本王不喜。”
他这一句轻飘飘的本王不喜,就要压趴了冯祥的腰。幸亏稳当住了,嘴巴也打住了。只敢对他贴着笑脸,恭声道请。
知道他不喜人等着看,便匆匆告罪退了。
侍从轻呸了一声:“这家伙眼力不好,心也是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