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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阿卡姆骑士引开,小丑是比蝙蝠侠更好的诱饵。
杰克钻进狭窄的卫生间,对着脏兮兮的镜子,飞快地在嘴上?画了个鲜红的笑脸,他脱下一身黑色的丧服,穿上?紫色的大衣、金黄的马甲和白色的丝绸衬衫。然后摘下礼帽,把黑绿色的鬈发露出?来。这么久时间没搭理过,他的头发又变长了,蜷曲柔软的发丝蓬松地笼着脖子,他随意的用手撩了撩,确保阿卡姆骑士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发色。
虽然要命的道德感让他没办法对蝙蝠侠的生死置之不理,但?是捞人可以,绝不能被抓到,被抓到就完了。
必须先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
杰克拿出?他准备的所有?烟雾弹,一股脑的扔进通风管道。烟雾会随着通风管道遍布整个工厂,开膛手头衔的特质能够帮他更好的隐藏在雾中。旁人不知道他真实存在是他最大的依仗,在小丑已死的前提下,他最容易将突然出?现的自己塑造成鬼魂,反正哥谭经常有?各种不可思议的、科学难以解释的奇景,已逝之人的鬼魂突然出?现算不上?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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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怎么有?烟?什?么东西烧了吗。”食品加工厂一楼,一个民兵捏着鼻子说道。
阿卡姆骑士听了这话,不由得?抬起头,四下观望,排风扇和通风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运转了,机器运作的隆隆声在空旷的工厂中回荡。空气中真的有?雪白的烟雾在逐渐飘散,而且有?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的趋势。能见度在逐步下降,十米之外?的人几乎看不见了,而且这些烟大部分沉积在一楼到三楼的高度,越往下越厚,在最下层几乎形成了阻挡视线的烟墙。
“没问题,是烟雾弹。都把呼吸面罩带上?。”他敏锐地捕捉到淡淡的三氧化硫的味道,低头踢了蝙蝠侠一脚,讥笑道:“你养的那群童子军正在努力救你呢。”
一个狗腿子带上?面罩,无意间向上?一看,目光立刻顿住了,他隐隐约约看见烟雾深处有?个人影,那人像是在栏杆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慢慢沿着长廊走过去,脚步虚浮,像是游荡的鬼魂。那标志性?的配色落到他的眼中,令他惊叫起来:“看……看、看、看上?面!那有?个人!”
阿卡姆骑士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他看见一道紫色的影子从?高楼上?走过,对方?背对着他,似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缓慢的穿过整条长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位哥谭曾经的传奇罪犯身上?,他们的心里涌上?的感觉不是惊讶,而是了然,一种靴子落地了的安心感。小丑又回来了。尽管几个月前哥谭市就宣布了小丑的死讯,但?很多人总觉得?他已经成为了哥谭的一部分,他丑恶的生命跟这座城市息息相关,即使死后,灵魂依然在哥谭灰败的大街小巷中行走,永不停歇地游荡着。
“小丑,你还活着……”阿卡姆骑士低声说。
那道人影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微微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但?目光并未在他身上?久留,他很快转回去,身影渐渐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中。
“看高度在三楼,上?去搜。”阿卡姆骑士对民兵下完命令,转头用力给了蝙蝠侠一拳,把蝙蝠侠打得?头偏向一侧,呕出?来一口?浓腥的血:“你竟然还让他活着?你不仅把解药给那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还伪造死亡证明把他藏起来,只为了让他能活下去?!我就知道,蝙蝠侠,你最爱跟那个疯子亲亲密密,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分都分不开的连体婴儿!”
蝙蝠侠:“……?”
阿卡姆骑士让人看着蝙蝠侠,径自冲到三楼。三楼因为栅栏年久失修已遭废弃,铁门上?挂着“禁止进入”的公?告牌,一把硕大的铁锁和手指粗的铁链挂在门上?,阿卡姆骑士用液压剪剪开铁锁,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布满锈迹的栅栏,和堆满了老鼠屎的走廊,无一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这条走廊恐怕有?三年没人走过了,尘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了……
难道是幽灵?
阿卡姆骑士点亮紫外?线灯,很快就找到了线索:“线。”
“什?么?”
“这里有?线勒过的痕迹,有?人在两?个柱子间拉了一道线,从?线上?走了过去。”阿卡姆骑士指了指栅栏一侧的铁柱,在黑黄色的铁锈中,有?一圈微不可查的线状痕印,铁锈被磨掉了,露出?下面氧化程度没那么严重的生铁,就这样细如发丝的一根线,对方?竟然踩在上?面,稳稳地走到了头:“不是鬼魂,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对方?想?要引开我,救下蝙蝠侠。”
是有?人伪装成了小丑的样子吗?
应该不是,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尚未暴露,蝙蝠侠他们并不清楚他跟小丑的恩怨,自然就不会想?到用小丑引开他这种战术。知道阿卡姆骑士就是杰森·托德的,除了把他带走的丧钟,就只有?小丑本人。对,在杰森逃走后两?个人相见过,那时小丑的身体被泰坦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只能依靠拐杖勉强站立,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杰森穿上?战衣,但?他肯定很清楚杰森想?干什?么,那双魔鬼般可怖的酸绿色眼睛,总是在苍白的眼眶中骨碌碌地转动着,流露出?阴森而狡黠的笑意。
那双眼睛问他:亲爱的孩子,你恨蝙蝠侠,对吧?
杰森回望他:是的,我恨他。
乖孩子,你当然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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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
曾经用过的名字变成了命运恶毒的隐喻,像从?倾覆的鸟巢中跌落的雏鸟,他被小丑从?布鲁斯的怀里夺走,此后两?年,活动的空间只有?一张椅子。新的供他容身的鸟笼,漆黑、陈旧、肮脏、恶臭、逼仄,像是魔鬼从?地狱里捞起了一块碎片,除却几乎没有?尽头的痛苦,再无其他。
只是偶尔,偶尔,在他躺在鸟笼之底,将要气绝的时候,男人会走进来,用苍白的手将他捧起。如同奖励他忍受了如此漫长的折磨,他会在紧绷的痛楚尽头,给他少许廉价而不真诚的温柔,比如半杯水、几颗糖、三分钟的拥抱、四个小时的睡眠。仅有?此时,他才能看到微弱的光亮,和人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