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替程雁青诊脉后,详细询问了病情,开了一张药方,让小宫女去拿药。
元致问太医道:“老先生,程公子究竟患的是什么病?”
太医吞吞吐吐地道:“呃……这是典型的臆症。患者往往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或多个人,在发病时,时常会产生幻觉,或听到些不存在的声音,还会受身体里不存在的人格所支配。这种病,目前尚无药可根治,只能通过服药,抑制他发病的频率,调节他的情绪。”
元致温和地看着柳孟秦:“太医已开好了方子,我也叫小宫女去拿药了,你好好照顾他吧,有什么事,就叫院子里的太监和宫女搭把手。皇上刚才醉得厉害,我得带太医去看看她。”
柳孟秦千恩万谢地把元致送出门,回房里守在程雁青床前。
元致带着太医上了露台,朝慕容芷凝的寝殿走去,费翡迎上前:“唉呀元大人!皇上在屋里把门闩上了,奴才叫也叫不开,也不敢撞门啊……正在着急,您就来了!”
元致低吼道:“你是当断不断!有的事,该处理时就要果断。皇上醉了酒,万一磕碰到哪里,你拿什么来赔?”他用手掰掉门上的一块木雕,伸手进去拨开了门闩。
元致推开房门,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慕容芷凝用一根白绫勒着颈项,把自己悬吊在了凤榻的床架上。
元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凝儿……”
元致发疯般冲到床前,抱住了慕容芷凝的腿,把她的身体往上托,费翡颤抖着爬到床上,拿刀割断了慕容芷凝颈上的白绫。
费翡跪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皇上啊……您这是要害死奴才吗?天哪……奴才这是严重的渎职啊!”
“别嚎了,皇上还有气,幸亏来得及时!”元致轻吼道。
太医在慕容芷凝的前额上扎了几根银针,轻轻捻动,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元大人,皇上这是怎么了?”
费翡抢先道:“别问了,先救人吧!冯太医,若有人问起,就说皇上因为愁烦,喝多了酒,伤了风!”
元致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内心又是委屈又是内疚,就好比打翻了五味瓶,个中的滋味,实在是无法言表。
送走冯太医,费翡恭恭敬敬地道:“元大人,您还是留下来安抚皇上吧!奴才就守在门外,有什么事,您知会一声即可!大人哪……您是个男人,何必和皇上计较太多?”
元致轻声道:“知道了,你在门外候着吧!”
元致坐在床沿上,伸手拉住慕容芷凝略为冰凉的手:“皇上,我今晚确实是太过份了!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没话说,可你不能拿我的罪过,来惩罚你自己啊!皇上,你今晚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活不成了……你别生气了,让我来死,好不好?”
慕容芷凝发出一声哀怨的叹息,她的声音既虚弱又沙哑:“元先生,你根本无须自责,朕一直都有轻生的念头,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心,经过这一折腾,朕突然又看开了,以后都不会再有自尽的念头了,因为那个过程……实在太痛苦……朕在快要窒息时,冥冥之中见到了父皇和母后,他俩拼尽全力,把朕直往鬼门关外推……朕于是就醒过来了!”
元致把慕容芷凝的手塞到锦被里,别过脸,他的脸上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皇上,从今天起,我元致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痴心妄想了!我俩,以后就以君臣相称,除了处理朝政外,不谈论任何话题!”
慕容芷凝用手捂着咽喉,表情极其痛苦:“朕又没有怪你!朕一念之差,现在十分……后悔……你这是要和朕绝交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