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芷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元致抱着她,立即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伸手揽住了元致的颈项,无助地把脸扎进他怀里,轻声哀泣起来。
元致抱着慕容芷凝进了她的寝殿,把她轻放在龙床上,温柔安抚道:“皇上请节哀,请保重龙体!”
慕容芷凝有气无力地朝元致伸出手:“元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元致握住慕容芷凝的手,坐在床沿上,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我原本打算在父亲的坟前,守满三年的孝期,听到传来太后的噩耗,就急忙赶回来安抚你!”
慕容芷凝哽咽道:“每次朕遭遇了痛苦时,你总是会守在朕的身边……朕早己习惯了你的呵护,请你不会再离开了,好不好?”
元致拉过龙衾,覆在慕容芷凝身上:“等你心情平复了再说,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处理。”
慕容芷凝惶恐地攥紧了被角,身体瑟瑟的发抖:“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你逃避朕的借口罢了。朕比谁都了解你,没有什么比你的自尊心更重要,你若那么看重身份地位,朕就把皇位让给你,安心做个小女人。母后前两天还对朕说,希望朕能嫁给你,朕也向你父亲保证过,会照顾你,那我俩何不顺应了父母的心愿,了却了几辈人的纷争?”
元致温柔地拂开慕容芷凝额角的一缕乱发,轻声道:“凝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扶你上帝位,确实没有丝毫的私心杂念。以前,我曾经沉溺在对你的爱恋里无法自拔,可现在,我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地放下了。你不必对我怀有愧疚之心,我俩其实就像父辈一样,是完全不相融合的两类人!”
慕容芷凝负气道:“你说这话就太不负责任了,你让朕对你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又毫不留情地把朕一把推开……朕也学你一般,去父王母后坟前结庐守孝,让你一人留在这深宫里试试……”
元致轻抚慕容芷凝的脸颊:“你当了皇帝还如此任性?有我在,由不得你。你太疲惫了,快休息一会儿,我代你去守灵!”
慕容芷凝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她顺从地点了点头,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慕容芷凝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她眼前弥漫着一层水雾,当浓雾散尽时,她看到那个叫玄铖子的道人,正举着招揽生意的布幡,缓缓向她走来。
就在玄铖子即将和慕容芷凝擦身而过时,慕容芷凝伸手拦住了他:“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无耻之徒,你倒是说说,既然朕是真龙格,又何来的凤品一说?”
玄铖子仿佛听不见慕容芷凝的质问,他绕着慕容芷凝转了一周,自言自语道:“这位小娘子的命格,真是扑朔迷离,贫道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命格,真是叹为观止!”他说完举着布幡,扬长而去。
慕容芷凝生气地追上前:“牛鼻子,你站住,朕让你走了吗?你把话说清楚。”
玄铖子回身用拂尘轻扫慕容芷凝的脸颊,口中念念有词:“一元复始,龙跃九天。七口锤炼,双火涅槃。”
慕容芷凝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浑身无法动弹,待她身体恢复灵活,玄铖子早已不知去向。
慕容芷凝怔怔在盯着帐顶,她还沉浸在梦境里无法自拔,每一次当她要揭开谜底时,都会突然被惊醒,然而这次,她却在半梦半醒之间,眼睁睁地看着玄铖子在她眼前消失。
慕容芷凝翻身坐在龙榻上,嘴里反复地念着玄铖子说出的四句话,苦苦地揣摩其中的含义,她再也无法入睡,坐在床边长嘘短叹。
费翡听到细微的响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皇上,您睡了还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就醒了?”
慕容芷凝以手扶额:“朕实在是睡不着,替朕更衣,朕要去给母后上香。”
费翡替慕容芷凝换上一身素色的龙纹纱袍,在她腰上系了条麻绳,在龙袍外罩了件素白披风,又在她的九龙冠上,绑了根白布条。
慕容芷凝步出寝殿,朝前院的灵堂走去,远远地见元致虔诚地跪在慕容若语的灵前,一张张地烧着纸钱。
费翡伸手扶着慕容芷凝,感叹道:“皇上,这元大人还真是有情有义!难怪奴才在抱怨他时,会遭到皇上的叱责。皇上,您身份再尊贵,始终是个女子,少不得元大人这样的男人,给您镇镇场子!”
慕容芷凝轻声叹息:“元大人可是匹天马,一般的辔头,可约束不了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