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若语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慕容芷凝哀泣道:“一想到韩旼让我们母女和父王生生离别,这种恨意,就压得凤仪喘不过气!父王是如此的珍爱凤仪,而凤仪在他膝下承欢的日子,却寥寥无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凤仪要让韩旼承受最酷烈的刑罚,让他在痛苦中煎熬数日,再凄惨地死去……”
夜晚南锦城里,皇宫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众人纷纷发表着看法:“唉呀可了不得!听说今天,凤仪公主要亲自处决那个谋逆弑兄的狗王爷!”“处决人犯不都是在午时吗?为何选择在夜里行刑?”“幸好那个湘安王被凤仪公主扳倒了,否则,商夏的老百姓就没有安稳的日子过了!”“这个狗王,接连三个月在南锦城里烧杀盗抢,简直是无恶不作,幸好凤仪公主力挽狂澜,拯救了天下的苍生啊!”“呦!听说凤仪公主当初和华炎的一个将军私奔了,不久在华炎就被抛弃了,真可怜……”“唉呀,你说得不对,是那个将军福薄,听说凤仪公主既将成为商夏新国君的皇后!”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皇宫的三道大门陆续被打开,一队锦衣侍卫将人群往后清退,在皇宫前的空地中央,摆上了一个巨大铁架子。
众人又议论开了:“这是什么刑具啊?”“呦,真是少见多怪!这个都不知道?把人吊在上面,千刀万剐呗。听说,要落够三千刀,才能让人犯咽气!”“唔……我看不太像!也就是把狗王吊死在上面吧!”“韩旼罪大恶极,吊死他且不太便宜他了?”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大伙的好奇心被勾起,议论声一浪大过一浪:“唉,老夫活了七十多岁,还从未看到过皇家公然处决过宗室人员,都是不痛不痒地罚到边关去,过两年就回京了!今天,想必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官官都会相护,何况亲人之间!”“呦!快看阙楼上,那不是凤仪公主吗?她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别看柔柔弱弱的,却一手扭转了商夏的乾坤。”
宫墙的城楼上,慕容芷凝端坐在特制的凤椅上,她的目光,扫过皇宫门前临时搭建的刑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侧目看着身旁的元致:“可以宣布行刑了!”
元致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凝儿,你确定要亲自监督行刑吗?你还是回避一下吧,这种刑罚过于惨烈,我怕会在你心里留下阴影!”
慕容芷凝泰然自若地目视着宫墙下方:“韩旼弑兄夺位、欺君灭祖,人人得而诛之!我恨不得能亲手割下他的肉喂狗,又岂会对他动丝毫的恻隐之心?我不会害怕的,所有伤害我家人的人,我都会让他用痛苦来偿还!”
元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你一个小娘子,心为何如此冷硬?你这是在警示我吧?”
慕容芷凝将目光移回元致脸上:“我商夏亡国,或许是断了龙脉,气数已尽,我无话可说!可我韩家的子孙并非因残暴灭国,不该招致残害!元致,你答应过我的,一旦你的目的达到,就释放我皇弟,你若食言,我就和你玉石俱焚!”
元致苦笑着摇了摇头:“慕容芷凝,你哪来的自信?你碗里的粥还没有吹凉,就急着想吹锅里的汤?你若是柔柔弱弱的,说不定还能让我产生怜悯之心!慕容芷凝,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我元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慕容芷凝嘲讽道:“元先生,你自己看不到自己有多可怕!你吃软不吃硬,我慕容芷凝又岂是委曲求全的人?现在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了,你能让我见见孟夏吗?”
元致轻笑道:“凝儿,你输就输在性格太刚上,一定都不婉转,你该向你母后学习!你说我可怕,你能看到你自己吗?你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已不再善良了吗?咱俩别急着指责对方,我的目的不是还没达到吗?你急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单凭我诛杀呼延启这一宗罪,你就没打算放过我!”
两人正在争论,一队侍卫押着韩旼出了宫门,走到了皇宫前的空地上。
慕容芷凝冷酷地微眯着眼:“元先生,请你让侍卫剪了韩旼嘴上的缝线,让他吃饱喝足,我要让他养好精神,舒舒服服地等死!”
元致伸手招来一丈开外的侍卫,对着他耳语了一番,侍卫点着头,小跑着下了城楼。
元致坐在慕容芷凝身边,伸手抓住她的手:“凝儿,我俩真是天生的一对!我俩同样的冷酷、同样的满怀心机!老天把我俩拴在一起,是正确的!”
慕容芷凝唇角勾起一丝鄙夷的笑意:“我是遭遇了太多的不幸,才变得冷酷的。而有的人,却天生骨子里的血就是冷的,就像毒蛇!”
元致托起慕容芷凝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既然都冷血,还管他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物以类聚,我俩适合彼此就好!”
城楼下的刑场上,韩旼被迫跪在铁架旁,宗正司的官员开始宣读韩旼的罪状,众人群情激愤,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朝他投掷着臭鸡蛋、烂菜叶,从阙楼上往下望去,整个围观的人群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