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栋不甘心地猛捶身旁的茶几:“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元蕊的用心,她究竟是为了躲避我,还是为了逃避慕容旭的追杀,才带着你逃往华炎的!我宁愿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她其实是为了摆脱慕容旭的纠缠……”
元致温和的用手轻抚元栋的肩头:“父亲,您不能再动气了!姑母明显就是为了躲避慕容旭,才逃往华炎的。我们元家的儿女,从不背叛自己的亲人和家族!”
慕容芷凝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元栋,挑拨道:“元老先生,很明显,乳娘当初是为了躲避您,才逃往华炎的,不信您问问您的好儿子,您问他在八岁那年,有没有跟随您在上京附近的一座小县城里,见到逃亡的乳娘和我?”
元致喝叱道:“慕容芷凝,你休想立间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我两三岁时就离开了姑母,我那时候,对她根本就没有印象了。”
慕容芷凝娇俏地歪着头:“你急着辩解,是怕你父亲对你有看法吗?我又没有说你背叛你父亲,我只是想说明,他原本可以在那时,抓住我和乳娘的,是你让你父亲,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元老先生,有一点,我必须替乳娘澄清一下。她逃避您的追踪,确实是为了救我一命。但她一直想把我送回商夏,却是为了在我安全后,把琴谱带回元家。所以,乳娘只做了她应该做的,她并没有背叛任何人!”
元栋的目光不再冰冷,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我知道……可她为什么这么傻?她或许是听说了玉梧桐在华炎,想找到它一并送回元家!”
慕容若语用平和的眼神看着元栋:“凤仪被掳走时,哀家立即对银蕊产生了怀疑,哀家一直以为她只是慕容旭的内应,万万没想以,她却是你的亲妹妹!元栋,你的固执让哀家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而到现在,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一味地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元栋冷酷道:“我从来没有对自己行为感到过懊悔!我的恨意,到此时都没丝毫的减少!慕容若语,现在感到后悔的,应该是你!你的背叛不仅害了你丈夫,还改变了你女儿的人生!”
慕容若语低眉顺目道:“哀家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你!哀家确实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太任性,要去往圣立书院……”
元栋愤怒地拍着茶几:“你说话还是那么伤人,你不就是想表明,后悔当初认识我了吗?慕容若语,你犯下的错误,竟然要让你的女儿来替你承担后果!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当年的背叛,是一件多么可怕的错误!”
慕容若语淡然道:“哀家不想尝试和一个蛮横的人讲道理!哀家当年约你去小河边,就是想亲手把玉梧桐交还给你,可那次,哀家的计划被宛珺如的算计打破了。哀家第二次托慕容旭将玉梧桐还给你,可他却背着哀家,把玉梧桐押到了当铺里。就在你夫人被马撞倒的那几天,哀家再三地让先皇去元府归还玉梧桐,可你两次将他拒之门外。当初韩絮带走玉梧桐,若不是哀家从中和助,她岂能顺利拿到玉梧桐?哀家几次三番地归还玉梧桐,你却一直失之交臂,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元栋,哀家想说的是,或许我俩最初的感情,都是真而挚纯粹的,哀家对你,从未有过丝毫的算计!”
元栋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捂着嘴咳喘起来:“慕容若语,你现在才说这番话,不觉得太晚了吗?你想将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想得美……”
元致扶起元栋:“父亲,您该回宫去休息了!您今晚就住在怡乾宫吧!”
元栋抬手轻拭嘴角的血沫,欣慰地点着头:“韩曜只是个亡国的君王,而我马上就能当太上皇了!我儿子不仅占了他的江山,还要迎娶他最心爱的女儿为妻!在这场战争中,谁是最后的赢家,不是已经明明白白的了吗?”
慕容芷凝紧紧揽着慕容若语:“两位元先生,请你们在达到目的后,践行自己的承诺,不要伤害我的皇弟、也不要为难我的母后!”
元致唇角挂着嘲讽的笑意:“你的条件提得过早了!慕容芷凝,你是在替母还债,你没有资格谈条件!”他扶着栋,头也不回地出了芣苢宫。
深夜的芣苢宫里,寝殿外列了两排侍卫,原先伺候慕容若语的宫女和太监,全部被遣走,只留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守在门口。
慕容芷凝替慕容若语宽衣解带:“母后,该入寝了。凤仪还从来没有伺候过您!凤仪真想把欠您的孝道,全补齐了!”
慕容若语眼里泛着泪光,忧心忡忡道:“哀家原本以为,元栋早就放下了多年的恩怨,没想到,他竟如此记仇!哀家早年的一段情感纠葛,竟累及到你!凤仪,哀家一度以为,元家公子性情宽厚,你若嫁给她,下半生也就有了依靠,可他,竟和他父亲一样,不但心胸狭窄,性子也十分冷酷!凤仪……你不要管哀家了,你还是伺机逃出宫去吧!”
慕容芷凝温柔安抚道:“母后,在救出皇弟前,我哪都不会去的!凤仪好不容易和母后团聚了,凤仪说什么也不会离开母后了!您放心,元公子也就是表面上顺着他父亲,背地里,他对凤仪还是温柔体贴的!”
母女俩上了床,相偎着睡在一个枕头上,慕容芷凝歪了歪头,靠近慕容若语:“母后,父王的死,看似和元家没有关系,却似乎又存在着某种联系!我恨透了韩旼这个狗贼,我要让他受尽煎熬,死得万分酷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