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我还能白坐你的车不成?”
“有倒是有,不过人家调走了,换上这个新来的可不如原先那个!”孙建平扭头看看他,“叔,你咋这么关心供销社呢,是不是也让他们欺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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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乡知青,住在杜尔基公社下属的村子里,经常赶车给供销社送牛奶……”他拍拍车上两个空水筲,“我们生产队养的奶牛,一天能出六十斤牛奶,都送到供销社里,他们按照八分钱一斤回收。”
这人……没见过,面孔很生,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两鬓已经斑白,看穿衣打扮,倒是像个干部,莫非是建设厂派下来的?
不可能是县里派下去开展工作的,要是县里的都有吉普车接送……
“那个,我有急事要去杜尔基公社办点事,你看……”他掏出介绍信,刚想给司机看,被司机一把推回去。
“诶,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等下给你“孩子”买瓶罐头吃……
“哈哈,哈哈,有那么几次。”他急忙陪笑一声,“从这到杜尔基公社还得多远啊?”
“三十多里吧,我这匹马脚力快,保证赶在天黑之前把您带到那!”孙建平笑着扬扬鞭子打了个响,乌龙马甩开四条大长腿跑起来!
那人一看孙建平主动打招呼,大喜过望,急忙紧走几步,站在车帮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云烟,倒出一根递给他,“小兄弟来抽烟!”
“对了你的车钱……”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塞到他手里,孙建平几经推脱,但是这人态度坚决!
嘶……
孙建平没法子,只得收了五毛钱,他把马车拴在邮局门口的树上,推门走进来。
“不会。”孙建平笑着摆摆手,“正好我也路过杜尔基公社,顺便拉你一程,上车吧!”
孙建平一笑,“叔您太客气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乌龙马也叫起来!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谢谢小兄弟了!”
“嗯,这匹马特别聪明。”孙建平似乎是想向他炫耀一下,吹了声口哨!
乌龙马也跟着嘶嘶叫起来!
“你这马还真通人性!”
“对对对,小车老板,我去那边有急事!”
乌龙马嘶嘶叫上两声!
那马儿还得管你叫爹呗!
孙建平看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亲妈啊!
真够狠的!
“看,看啥看,再看还能给你单跑一趟啊!”
“噢噢噢……”
“得,真是馋得要命!”
孙建平没办法,只得牵着乌龙马来到供销社门口,刚推门进去,就见刚才搭方便车的那个人也站在柜台前,正红着脸和郎玉婷说话。
司机抬起头,斜了他一眼,扯起袖子指着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神气十足训了他两句。
孙建平打着哈哈推门走出来,解开缰绳,乌龙马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死死盯着供销社。
他看的一愣一愣的!
孙建平扯了下缰绳,乌龙马仍旧梗着脖子,嘶嘶叫起来!
“也就那么回事!”
孙建平接过来一看,不用问,是父母写来的,他把信拆开扫了一眼,父亲仍是长篇大论叽叽歪歪,母亲的信就简单多了,告诉他自己已经被安排到秘书办工作,组织上给她分配了宿舍,咱家老房子仍是被封状态,一时半会回不去了,你和小钱好好的,敢欺负她我打折你的腿……
“叔,伱是第一次去杜尔基公社吧!”
孙建平说得一点也不假,一个小时后,马车准时停在杜尔基公社邮局门口,孙建平跳下马车,指指旁边的供销社,“到了!”
“没有!”郎玉婷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摔,顿时烟尘四起,呛得他连忙扇了两下,“前几天县供销总公司就把灯油安排下来了,咋能没有呢?是没送到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你妈,还帮你看着!”
郎玉婷一双小眯眯眼投射凶光,尖着嗓子喊道,把外边的乌龙马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