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沾衣看着她的模样,最初见到她时,她眼睛里满是死气。
现在,死气好像消退了不少。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若有朝一日,这个味蕾敏感的姑娘,说不定会成为最耀眼的明星。
她默默想着,来到厨房里,将两条鲫鱼处理干净。
将姜切成薄片,找了几个大枣备用。
锅里放油,油热之后,将姜片放到锅的一侧,出了香味之后,再将两条鲫鱼放到锅里炸一下。
鲫鱼汤,大补,尤其是对女性身体极好。
多数人都知道鲫鱼汤下奶,却不知鲫鱼汤对女性极为有益。
而,将鲫鱼汤炖成奶白色,是有诀窍的。
魏沾衣微微蹙眉,仔细听着油煎鲫鱼的声音,听到煎炸的那一面声音变化,断定那一面已经炸黄。
她拿起筷子,以极快的速度将鲫鱼翻过来,再煎另一面。
两边都煎成黄色的之后,再倒入开水,放入大枣。
火候也转成小火,细细熬制。
鲫鱼汤要炖四十五分钟以上,鱼骨和鱼肉会被熬制成奶白奶白的汤汁。
汤汁味道极鲜,看起来就跟牛奶一样。
在鲫鱼汤熬制的时间,她又将白菜清洗干净,切成长条。
将猪肉切片。
在饭店里,为了让肉片锁住水分,会加入水淀粉之类的,让肉质变得鲜嫩,如果直接将肉放到热油中,冷热刺激,会让肉质变得干柴。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一点水淀粉,搅拌均匀。
一般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会有两个灶,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用来熬粥和蒸馒头等,小的用来炒菜。
好在,蔺桑是个比较注重生活的人,魏沾衣找到了小灶和铁锅。
铁锅烧热之后,放入肉片,加入酱油,炒出味道之后,再放入白菜翻炒。
待白菜炒软之后,再放入盐,加水。
烧开之后,将豆腐切成块放到里面,不再翻炒,而是将火调小,将白菜豆腐炖到一起。
上方放上篦子,热上馒头。
做完这些之后,她回到前头的春草堂。
蔺桑正专心致志地给薄雾扎针,后背上一排排银针,脚心里也扎满了。
地上,还有一个痰盂,痰盂里有很多黑色的血。
魏沾衣不敢打扰他们,坐在一旁等着。
“快要结束了。”蔺桑说,“再开了一些药,吃七天之后,再过来针灸一次。”
他说,“再等两刻钟,将针拔掉之后,应该会好受一些。”
“能治愈吗?”魏沾衣问。
“不好说,寒气不是一天形成的,自然也不能要求一天之内驱除。”
“只能做保守治疗,注意防寒,不然后果很严重。”蔺桑洗了手,坐下来些写药方。
“药方里我加了川贝和紫苏,她的咳嗽,应该是风寒引起的。”
“谢谢你。”魏沾衣说,“今天真的帮大忙了。”
蔺桑眼神闪了闪。
若是换了别人,莫说使用他的浴桶——虽然那是个不用的浴桶,就算是后院,他也不会让人随便进。
更别提病人会在他家洗澡这种事。
是她开口提的,他才勉为其难答应。
也愿意为她破例。
“你的字可真好看。”魏沾衣凑过去看了看,“药方也写得跟书法一样。”
蔺桑轻笑,将药方吹干之后,起身去抓药。
魏沾衣托着下巴,听着他来回拉动药草盒子的声音。
和他接触时间越多,越觉得这个人认真的模样像极了蔺梓归。
蔺梓归……
他现在会在忙什么?
忙着开高管会议?或者忙着飞向国外洽谈生意?
一年之中,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偶尔跟她见一次面也是匆匆忙忙的。
就算她失踪,他可能也不会知道吧?
她想到这里时,有些失望,心也隐隐有些疼。
相恋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隔着山海,谁也看不清谁。
“魏姑娘,这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蔺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最少也得用十株星痕草来交换。”
“二十株也没问题。”魏沾衣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那就二十株。”蔺桑将药草包好后拿进来,“你那里的星痕草只准给我,我可不想赔本。”
“好。”魏沾衣笑着说,“下次我来镇上给你带过来,你去我家拿也可以。”
“蔺大夫,你为什么对星痕草那么热衷?”
这已经不能用热衷来形容了。
蔺桑对星痕草的执着,近似疯狂。
“抱歉啊。”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提你的伤心事。”
蔺桑也不在意。
他看着一旁点燃的檀香,计算着拔下银针的时间。
“啊,我去看看锅。”魏沾衣跑到厨房中,看到鲫鱼汤已经开始变白,再有十五分钟就能出锅。
白菜炖豆腐也已经出了香味。
寒冷的冬夜,吃一道白菜炖豆腐,再加一点醋,应该是最美味不过得了吧。
白菜,百菜,便宜,营养价值又高。
豆腐更是大众美食。
白菜炖豆腐,只是想想便觉得美味无比。
她将小灶里的火扑灭,等了一会,鲫鱼汤也已经炖成了奶白色。
“好香啊。”蔺桑走过来,“做的什么?”
“白菜炖豆腐,还有鲫鱼汤。”魏沾衣找到几个大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白菜豆腐,又找了一个大碗,将鲫鱼汤盛了,拿了三个小碗。
蔺桑端着饭菜来到偏厅,薄雾看着饭菜,坐立不安。
“魏姑娘,蔺大夫,这,这不太好吧。”薄雾扯着袖子,“我……”
她不仅在大夫家里洗了澡,还在这里吃饭,这算什么事?
“别考虑这些了。”魏沾衣盛了一碗鲫鱼汤给她,“你身体可好些了?”
薄雾忙接过来,点了点头,“感觉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谢谢,谢谢你们。”
蔺桑端起碗,闻到一股极为好闻的味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豆腐炖了很长时间之后,没有变碎,不仅更加入味,还增加了弹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