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碰触到稍稍翘起的一端,再慢慢揭开。
黝黑的皮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皙透明的肌肤。
那张脸不再冷厉。
她双手颤抖着将他脸上的面具接下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很美,如天神一般,仿若从天而降的谪仙。
剑眉如峰,眼睛微微眯起,勾出如狐般的弧度,眼睛里,一只眼是黑色的,另一只却是诡异的红色。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这个人,实在美得不像话。
“你……”魏沾衣嗓子发紧。
果然,在梦中看到的那个神仙哥哥,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的男人。
凤赤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魏沾衣摇头,她的手指触摸着他的脸颊,“你,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好看?”
“嗯,特别好看。”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这张脸太完美了,我……”
早已经丢失的少女心,在看到他真容的时候,砰砰直跳,越跳越快。
“啊,我觉得我不是个看脸的人,可是你真的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她靠近他。
然后,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盖章印戳,你就是我的了。”
“……”凤赤脸黑了黑,“你想起来了?”
“算是吧。”魏沾衣说,“我有点……”
她有些无语伦次。
这位天神一般的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不觉得,我这样子,天生狐媚,男女不分,是妖孽?”凤赤问。
“不啊,我觉得很好看。”魏沾衣爱不释手地摸着他的脸,“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眼睛怎么了?”魏沾衣轻轻触摸着他的左眼,“这么红?”
平常有东西遮住,看不出来。
揭下面具来,才能看清楚那只眼不太对劲。
“受过伤,看不太清楚。”凤赤老实回答,“这些日子,已经在好转了。”
好转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嗓子,以及身上的伤痕。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她出现之后。
“有办法医治吗?”魏沾衣说,“不要放任不管,两只眼睛是联在一起的,一只眼睛受伤,另一只也会感染。”
最后会失明的。
“嗯。”
“嗓子,好些了吗?”她的手慢慢往下,摸到他的喉结。
在他的喉结处用力按了按,捏了两下,“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凤赤说。
“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还这么好,我不太敢相信。”魏沾衣的手继续往下。
先前她便想象过,如果神仙哥哥那张脸配上凤赤的身材,会成什么样。
这才短短几日功夫,竟梦想成真了。
“先前我想摸一摸,你拒绝了我。”她说,“果然手感很好。”
凤赤嗓子发紧。
他虽容貌特殊,但,好歹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男人。
她这样摸下去,会出事的。
“别乱动。”他抓住她的手,将她两只手交叠到一起,举过头顶。
俯身上前,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怎么受伤了?”他看着她手腕上露出的伤痕,“被谁抓伤的?”
“一个傻子。”魏沾衣将脸撇到一边,“不碍事,有惊无险。”
他凑到她跟前来,嗓子紧了紧,“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
“废话,我要是跟别人一样,那还是我吗?”
“你……”凤赤低声笑了笑,“我与姐姐天生容貌异常,天生狐眼,相貌惊人,被人认定为妖孽和不祥之物。”
“他们可真是愚昧。”魏沾衣说,“明明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是妖孽?”
是天神大人还差不多。
“你先前问过我,外屋里没有名字的灵位,那是我姐姐的。”凤赤说。
“对不起。”魏沾衣说,“我冒昧了。”
凤赤摇头,慢慢靠近她,越来越近。
魏沾衣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气息,还有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心,跳得越发厉害。
她的脸通红,身子也有些发软。
“小白。”她闭上眼睛,想着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感觉。
“你,脸上的面具质量不过关。”
“稍稍注意点,你就原形毕露了。”
“只有你能靠我这么近。”凤赤说。
“衣衣。”凤赤语气喃喃,“这算不算盖章印戳?”
“是不是把你以前的戳消除了?”
“什么以前的戳?”魏沾衣有些恍惚。
“你跟腓腓谈话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了。”他说,“你还有个未婚夫,你跟他,都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过。”她说,“我们只是牵过手。”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糊味,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凤赤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他脸黑了黑,起身,掀开里屋的帘子之后,看到外门的布帘子正在燃烧着。
那烧焦的味道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灶头外面还残留着些许火星,有的燃烧干净,有的还在燃烧。
他拿了一桶水来,将火浇灭。
魏沾衣也整理好衣衫下床来,“发生了什么?”
凤赤喊了两声九思的名字,没人回应。
他脸色一变,忙出门。
“冷,你好歹穿上衣服。”魏沾衣忙回屋拿了厚衣裳来给他披上。
腓腓正跟九思在厨房里忙活着。
九思站在小板凳上,用力搅拌着,腓腓则在一旁指挥。
“你们在干什么?”凤赤里看到九思好好待在厨房,放下心来,又看见他的动作,脸色发黑。
九思绝对不会生火。
那只胖猫也不可能会。
灶里的火,应该就是从里面引来的。
还差点引燃了布帘子。
“爹,我在做猫饭。”九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做饭好累,但是我好开心。”
腓腓摇着尾巴,伸出爪子,“在吾辈的指挥下,九思已经成功做出了猫饭。”
它回头,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男人,眼睛眨了眨。
“帅哥你谁啊?”它呲牙,“这个味道,莫非,难道,你是大鲶鱼?”
它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大鲶鱼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好看?
这个气质如天神一般的男人,跟大鲶鱼完全不一样。
“九思。”凤赤呵斥,“不准乱动火,很危险的。”
九思垂下头。
魏沾衣拦住凤赤,“你先回去把面具戴好,我来教训他们。”
“天还没黑,你这模样若是被人看到了会出事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