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肯定听到了。”
“你听错了。”魏沾衣淡定地说,“刚才是小白在说话,小白最喜欢吃饺子。”
她说着,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凤赤碗里。
凤赤额角剧烈抽搐。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女人,又在给他夹菜。
经过这么多年的摧残,他那洁癖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能忍受得了几个人的筷子共同夹一道菜。
可是,依然无法改正全部。
比如,夹菜。
即便是魏沾衣给他夹菜,他……
凤赤盯着那饺子看了好一会,两眼一闭,一口吞了进去。
饺子是刚出锅的,相当热,还很烫。
他又没法吐出来,只能生生忍着,慢慢咽下去。
魏沾衣抿着嘴笑了笑,挑眉,手指比划了一下。
凤赤脸色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在用手语告诉他,这饺子就是他没看好腓腓的惩罚。
惩罚!
这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你们在干什么?”沈行舟说,“眉来眼去的。”
“没什么。”魏沾衣笑着说,“就是觉得刚才很有意思。”
她拿起自己的碗,吃了一口饺子,加上山海肴里的大白菜之后,水分饱满,肉质鲜嫩,鲜而不腻。
她又夹起了一些百叶,放在油碟里涮了涮,夹起,放入口中。
那一瞬,她差点哭出来。
没错了,是这个味道。
她平常最爱的火锅味道,与现在相差无几。
油碟也是一样的。
百叶和肉卷也相差无几。
火锅,饺子,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真好吃。”她感叹了一声。
幸好有山海肴的存在,她才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吃到这样的火锅。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感动。
沈行舟眉梢挑起,的确很好吃,比上次在他家做的那些还好吃。
如果母亲大人尝到这等好吃的,必定会开心。
下次,一定要带着母亲大人和微之一起来,吃个痛快。
酒不是什么好酒。
火锅却是顶好的火锅。
这寒冷无比的日子里,最适合吃这个。
沈行舟很满意,蔺桑也难得夸赞不止。
“小白,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沈行舟多贪了两杯,双眼有些迷离,“这火锅我吃得很开心。”
是他自愿被调到这偏远县城后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我还会再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不舍。
天色已晚。
这么大的雪,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赶夜路了。
魏沾衣也不好留人,将他们送走之后,关好门。
凤赤正在洗锅。
腓腓意犹未尽,躺在雪地里摸着小肚子,想着刚才那美味无比的火锅,还想再吃一顿。
“小白。”魏沾衣双手倒背,走进去,“辛苦了。”
凤赤不语。
这也没什么辛苦的。
他怕她刷不干净,如此而已。
“真的没事吗?”她说,“你在蔺大夫跟前开口说话了吧?”
凤赤眉梢轻动。
她,在担心他?
“无碍。”他放低声音,“蔺桑是镇上的大夫,他给我开过一些药。”
不太管用就是了。
“诶?你们以前就认识?”魏沾衣有些惊讶。
“算不上认识。”凤赤洗碗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虽然不看病,但,能对症下药,我的嗓子到了春天会痒得无法入睡,难受无比,曾经去找过他。”
“竟然是这样。”魏沾衣看着他,心思沉沉。
这么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人,也会被病痛折磨。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已经好了很多,能开口说话,奇痒也消散了不少。”凤赤说,“谢谢你。”
不仅是嗓子,还有那只几乎废掉的眼睛。
以及,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疤、中过的不计其数的毒。
“不用谢。”魏沾衣稍稍靠近他一些,“九思的病要观察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要乱走好不好?”
“嗯?”
“前两天你一走就是一天,到晚上也不回来,我觉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的感觉。
有些心悸,有些难受,还有些许慌乱。
他不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难受,很空荡。
“好。”凤赤坚定地说。
魏沾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她哼着小曲,回到屋子里。
有些撑,她不敢躺下,便坐在桌前,泡了一壶茶,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凤赤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她正埋头写着什么,有些惊讶,“写什么?”
“九思的教科书。”魏沾衣摇了摇手腕,“吃火锅吃的味道极大,稍微开一点缝吧。”
“这屋子太小了,等春天我们再找人扩建一下,最起码要把餐厅和卧室分开。”
她还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凤赤栓起帘子,走到桌前,看到她在纸上画的鬼符,“这不是九思正在背诵的鬼符么?”
“是啊,九思还小,正是启蒙教育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有些用处。”魏沾衣说,“有拼音,学起来会轻松一些。”
“反正我的能力已经退化到小学三年级了,只能帮到这里。”
“诶,对了,要不我教你吧。”她目光炯炯,“我觉得你的记忆力超级好的。”凤赤挑眉,坐下来。
魏沾衣指着纸上的声母和韵母,又教给他读音。
简单了解了一些之后,便开始实践,找出几个字,标注拼音。
凤赤有些震惊。
按照魏沾衣的做法,几乎每个字都可以拼出来,要比死记硬背好很多。
一小会的功夫,他已经掌握了技巧。
魏沾衣看着眼前的天才男人,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人比人,果然是要气死人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