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一个男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女人的一个眼神。毁灭一个男人其实更简单,也只需要一个女人的一个眼神。
“号外!号外!上海滩首富‘赤脚财神’林哲翰之女作风大胆行为彪悍,光天化日之下与神秘男子车中激吻!”
“号外!号外!英租界神父修女齐齐神秘失踪,世纪悬案即将诞生!”
街边,众行人闻声蜂拥而至,围着报童抢购报纸,场面极为热闹。
我和雷碧春身在行驶的车中,对窗外的声音和场面全都充耳不闻。此时此刻,我脑海中所想的全然是另一件事。
天如囚笼,大地似棋盘。每个人都只是囚笼中、棋盘上的一颗小小棋子。棋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利用价值。只有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才能存在于棋盘上,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早晚会被丢弃。
我有点不敢再往后想下去。我一贯的行事风格都是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
雷碧春突然摇了摇头,问道:“你说明明是你们男人间的事儿为何最后都会报应在我们女人身上?”我漠然无语。可能也是在可怜那林哲翰树大招风,她的女儿最终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我没曾想到,这雷碧春看起来娇纵跋扈、糊里糊涂、得过且过,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本来不是很瞧得起我,他以为我认为她是靠她爹一样都是靠男人上位。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没有人的成功是偶然的,只不过是成功的途径有所不同罢了。你所谓的理想前程在别人眼里可能根本不值一提,而别人的理想在你眼里可能也就是个笑话。但是那些在别人看起来很笑话的事情,对于自己却非常重要。这也是韩江南一定要冒着被人打死的风险去加入雷公馆的原因。韩江南傻吗?在外人看来,他确实傻。但对于他自己而言,那却是唯一一个让他成人的方法。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跟雷碧春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愫,我走到雷碧春身边,郑重道:“小姐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日后无论怎样,我金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雷碧春转过头来望着我,忽然觉得这是她认识他以来,他唯一一次用心对她说话。他们虽然距离那么近,却还是像远隔天涯的恋人那般遥相对望。某种微妙的情愫就在两对望眼欲穿的瞳孔里渐渐蔓延……片刻之后,我忽然扭过头,以躲避雷碧春灼热的眼神,轻声道:“当然,还有薛二先生……”
雷碧春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的情绪
“莫道是,清水河边少年郎。
莫道是,黄花敷面俏娇娘。
转眼他日都做了古,
化作黄沙泥下土。
君为王兮我为婢,
何事纷纷梦别离?”
……
当我和雷碧春坐车回到雷公馆时,看到门口还停着其他三辆车。车前站着几个帮会兄弟,韩江南也在中间。
我开门请雷碧春下车,将人进公馆后,回身蹭到韩江南身边。因为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两人表情都有些许尴尬。
小个儿今天穿了青帮正式的行头,黑衫黑裤焕然一新,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我调侃道:“行啊,挺帅啊,看着有模有样的。”
小个儿低头看了看,说道:“还行吧,也就比你帅一点。”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尴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我忙适时道歉:“昨天是我不对,太急了……”
小个儿摆手道:“算了,过去了。”有韩江南这句话,两人就算是冰释前嫌了。我缓缓舒了口气,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小个儿道:“陪熊爷过来的,雷老板找他和凡十爷。”正说话间,打正门里传来一个弟子的喊声:“韩江南、金少,雷老板喊你们进去!”
“来啦!”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走进霍公馆大厅。
大厅内,雷凡正拿着报纸将头条新闻读给雷地宝听:“……据闻,此青年名叫金少,在雷公馆任职,乃是沪上大亨雷地宝的左膀右臂……”读到这里,雷凡竟再也读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妈的,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我爹你的左膀右臂了?”
雷地宝却哈哈大笑道:“金少这小王八蛋真是不能小觑,不知声不知气儿的居然把林哲翰的闺女给搞定了,说不准以后我们还会求着他给我们帮忙呢。”雷凡把报纸递给雷地宝,指着另外一条封面新闻道:“最近上海滩真是热闹,这英租界的一个神父带着三个修女神秘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雷地宝扫了一眼报纸,点头道:“我也是才听说……找到一人悬赏二十大洋,通报线索也给五块大洋,妈的,这些英国人的命就这么值钱?”
雷凡道:“我猜会不会是杨守才的主意?这么高的悬赏,整个上海滩的小赤佬们还不都出动找人啦,一神父三个修女……不会是一起私奔了吧。哈哈……”
这时,我、韩江南恰好走了进来,忙给雷地宝、雷凡请安问好,顺带也跟两人身边的熊立问好。
雷地宝神色暧昧地笑道:“金少,恭喜你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