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柳家借着沈家的名声,在京城闯出了一片天,而沈家却已无人知道……
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不得不让人深思。
韩辰远见他有了怀疑,继续出声提醒道:“我听说,沈家的产业现在都在柳家人手上。”
杜师伯摇了摇头,柳家只是暂管,当时他们这些师兄弟一致认定,师弟还活着,等找到师弟,这沈家的祖宅还是要归还师弟的。
只不过他们都不在京城,便一致决定暂时交给柳家暂管。
韩辰远听到他这么说,沉声否定道:“我查到,沈家的产业已经归到柳家名下,所有权已经变更。”
他可是去查了登记簿,上面登记的名字可不是沈家任何人,而是柳文心。
杜师伯听了,脸上闪过怒气。
他们当时分明表示过,只是暂代,柳家怎么能?他们怎么敢?
现在他心中对柳家的怀疑,更增加了几分。
他看向韩辰远,道谢道:“谢谢你,小韩,我会好好查一查,然后让柳家给一个交待。”
韩辰远淡然一笑,不在意道:“师伯,您太客气了。”
按理说,沈家的祖产,沈师父去世,应该给晋阳继承。
柳家想霸占过去,他自然是要为晋阳讨回公道的。
顾晋阳此时恰好停刀,抬头便听到师伯的话,转脸看到师伯未消的余怒,脸色冷了冷。
随后,轻声叫了师伯一声,杜师伯转过来看向他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顾晋阳见他恢复正常,抿了抿唇,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刻完的印鉴递过去。
杜师伯虽然被刚才发现的事实,弄的心情翻腾,但拿到顾晋阳的新作,便立马收敛了心神,拿着手里,仔细的鉴赏。
笔锋行云流水,大开大合,有古鉴的古朴,又有新的构思,可谓精品。
顾晋阳则淡淡的转眼,看向韩辰远,无声的询问,他刚才和师伯说了什么。
韩辰远弯着唇,倾身过来,然后勾了勾手,示意他侧耳过来。
顾晋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弯了弯腰,侧头靠过去。
韩辰远低声伏在他耳畔,低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晋阳听过,清冷的淡棕色眼眸里愤怒一闪而过,随后直起身,沉着脸坐在那里。
杜师伯把玩了一番,转了一圈,看到背面右下方的落款,眼神微动,手指忍不住在那两个字上抚了抚。
随后,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韩辰远重新坐直身,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是两个篆字,不是第一次看到,之前一直以为是晋阳的名字,但现在仔细看来,好像并不是。
忍不住看向对面,浑身沉冷异常的坐在那里的顾晋阳,笑着问道:“一直没问,这落款是哪两个字?”
顾晋阳听到他的话,从自己的情绪中出来,淡淡的看着那个落款,眼中带上怀念:“沈钤,是……师父给我的字号。”
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师父给了他这两个字,说是他以后的字号,并宣布他出师。
郑重的交待他,以后只可以“沈钤”之名行走。
从那之后,他便成了沈家的第一百零七代传人,沈钤。
韩辰远低声念了两遍,然后弯着唇看着他,轻声说道:“很好听。”
顾晋阳对他弯了弯嘴角,好像完全没了刚才的沉郁。
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随后转头淡然的看向师伯,状似无意的问道:“师伯,既然师父来自京城,那他为什么忌惮京城?”
他去京城读书之前,师父曾经明确的限定他,在读书期间,不准他踏入京城雕刻界。
不只是这件事,平时师父对待京城的人和事,也颇为排斥。
似是忌惮,又像是憎恶。
应该是有什么人,让他很排斥。
师父当时不愿提,他便不多问,但现在……已没有机会问。
顾晋阳知道师傅心里一直有个结,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也无力去解。
但,现在一切真相,都随着师傅的逝去而深埋地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