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银晟和俞倾澜同时起身,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一起跪在大殿上。圣旨后面的内容,不用听也都知道了,赐婚的圣旨,都是两个人一起接的。
“特将俞倾澜许配九王爷殿下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俞倾澜预备好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侧妃?!
她侧过头看着贺兰银晟,对方已经跪拜下去,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俞倾澜愣在那里,不是说好的,妻子吗?侧妃是什么意思?侧妃,在她眼里和妾没有任何区别,她堂堂一个太师府长孙女,怎么能给别人做妾?还是给最爱的男人做妾。
俞倾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位置上的,只记得心很痛,快要撕裂的痛。
所以,贺兰银晟是想让靳稣婷做正妃吗?可刚刚不是宣布的靳稣婷是太子妃吗?
她一杯一杯喝着面前的酒,只觉得没有味道,像水一样,没有任何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国母宣布完靳稣婷为太子妃,俞倾澜为九王爷的侧妃以后,就结束了宴会。
一直在等着自己归宿的唐若之,愣住了,那她呢??国母是不是忘记她了?她也是太子妃候选人啊,所以到最后落得个什么也不是的下场吗?
她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啊,福宁城最出色的贵女,至于输的这么惨吗?
好,她也不稀罕,既然太子妃的位置没了,那她也绝对不会去做什么侧妃。
但还是很难过,等待期待了这么久,她的父亲给她画了一个一个美味的饼,单方面描绘了许多与贺兰睿哲的未来,到头来,全都不可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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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银晟是和俞倾澜一起离开的,出了宫以后,俞倾澜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笑意,脸崩了下来。
“九郎,侧妃是你的意思吗?”她只想知道是不是他的意思,如果是国母就觉得自己不配做王爷的正妃,那好,她毫无怨言。但万一是……
“不是,”贺兰银晟说,“不是我的意思,国母只答应我让你嫁给我,我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不敢要求再多。”
贺兰银晟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小心的抱着,环着她的手臂,道:“我贺兰银晟今生只有你一个女人,所以即便是侧妃,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俞倾澜心中动容,好,那他这么说,她就信了。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贺兰银晟这一辈子都在骗她,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贺兰银晟亲口和国母要求的,就是把俞倾澜许给自己做侧妃。交换的条件是那可以调动福鼎国五分之一兵力的兵符,贺兰银晟说,因为是侧妃,所以俞倾澜不会对自己付出真心。
但事实是,俞倾澜已经向他交付了所有的真心,就在今晚,国母赐婚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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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平安回去以后,季嬷嬷算是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听说的逼宫啊叛变什么的都没有发生。
但贺兰敏之还是不开心,她情绪很低落,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她总是敏感的,这是八岁那年以后,第一次俞承豪没有陪她过生日。八岁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了,七岁那年的生日是自己过的,那是她来到皇宫第一个生日,国母忘记了她的生日。没有好吃的,也没有谁陪着她,连长寿面也没有吃上,那个时候,晚上地风很冷,她就坐在床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就这么饿着肚子坐了一个晚上。
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没有娘亲,没有熟悉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人情冷暖,为什么十六岁了,就变得矫情了呢?
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的晚上,七岁的她那时候没有哭,可是十六的她现在特别想哭。
眼泪汪汪的,沾在枕头上,湿了大半,娘亲跟她说,晚上不要哭呀,眼睛会肿的。
可俞承豪对她说,你要是想哭,一定要晚上的时候,因为这样泪水打湿了枕头,就可以梦见大海啦!我这么试过,真的很灵诶!
她当时真的信了的,但哭完以后,还是没有梦见大海,她好想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啊。
“笃笃——笃笃笃——”
窗檐被人敲了几下,贺兰敏之抬头,懵懵的状态,眼泪还没干,她小声问:“谁啊?”
“蹭”地一下露出一颗扎着红色绸带的脑袋,俞承豪的脸一下出现在她面前:“是我,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吃的!”
贺兰敏之现在衣服还没有脱,还是宴会上那一套,只是胭脂肯定被哭花了,她用手帕仔细擦了一下,想着夜色那么浓,他应该不会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的。
“你这么晚是怎么进来的?”贺兰敏之靠着窗户和他说话。
“北门的侍卫跟我挺熟的,今天又是生日宴,管辖不严。”俞承豪一副“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下次不要这样了,”贺兰敏之虽然高兴他能来,但还是嘴硬心软地提醒他,“这样太危险了,巡逻的人发现了,会把你当做刺客的。”
“而且奶奶本来就不太喜欢你,我怕她一气之下……”
“呸呸呸!”俞承豪拍自己嘴巴,“敏之妹妹你都在想什么啊,往好了想,我身手敏捷得很,才不会被抓到!而且那些侍卫眼睛都不太好使的,敏之妹妹你瞧,我都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