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神了你?”
古平、张力他们开始催促,大家都着急起来,尤其是罗石,摸摸头发心里没底。
“对不起,老伯,对不起。”罗归道完歉没敢看张老伯,下地就出了张家门。
张老伯呆在炕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伸手抹一把脸,待了一响才说:“你哥看不上俺闺女。”
“不是!是我不对,我撒谎了,我骗了您。”罗石忽地跪了下来,让屋子里的人都一惊。
山一样的身子跪地有声,也惊得张迎军放下了手,止住了眼泪。
“老伯,罗归不是我亲哥,我们是来这以后才认识的。”
“啥?”张有顺擦擦眼睛看着罗石。
“我喜欢张迎军,也一定会孝敬您。”罗石说完就站了起来,对着张有顺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罗石拿起炕桌上的喜帖转身走了。
张有顺看着空空的屋子,手指着屋门口说:“这......娃子咋能撒谎呢?”
“爹,罗石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张有顺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喜帖,小心放了起来。
“咋也得有个说法吧。”张有顺看着自己哭红了眼睛的傻姑娘说。
“你同意了?爹!”张迎军笑起来,擦擦脸上的眼泪。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张有顺磕磕烟袋锅,真觉得自己老了,姑娘大了,燕子要离巢飞了。
“罗归你怎么回事?”醉不倒追上来质问我。
“这算怎么回事?”我反问醉不倒,“以后谁能保证罗石不变心?谁能保证张迎军以后会幸福?”
“谁让你保证了?”醉不倒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签那个字不就是要保证吗?”刚才看着张老伯的脸,我心里忽然涌上很多想法,一旦签了名字,压上的就是张迎军的一辈子,要是以后有什么变故,我又怎么对得起张老伯,又怎么面对张迎军呢?罗石是个好孩子,但我做不了这个主。
“你不相信罗石?”鱼归渊也赶了上来,听到我和醉不倒的谈话,脸上也是怒气冲冲。
“不是。”我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鱼归渊质问我。
“你是不敢承担这份担保的责任?”平哥一语中的,他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怒色,却也不高兴。
我陷入沉默,看着罗石说:“对不起。”
“没事儿,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罗石安慰似的拍拍我肩膀,紧皱着眉头,一副愁思难解的样子。
“我......对不起。”
“没事儿,其实是我诓骗了你。”罗石歉意地笑笑,对我伸出拳头。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夕阳映着两个少年的笑脸。
我心里一直压着平哥问的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我为何不敢签字?是太过谨慎,谨慎到没有担当了吗?
直到女儿要结婚时,,我看着依偎在准女婿怀里的女儿,我才明白,对于婚姻,旁人只能祝福或担忧,而不能去担保,无论是谁,这无关乎血缘,而是因为婚姻本就不需要第三人担保,这担保软弱无力且毫无意义。温存和体贴应该发自内心,而不是一纸空文的保证和铿锵有力的誓言。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承诺或许不能一直不变,但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就像张老伯所说“他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想明白这件事后,我才明白,张老伯确实是一个非常称职,真心疼爱女人,将女儿放在心尖上的父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