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下一场暴雨,上面的山洪冲下来,我们村就会变成第二个上家村。
我们几个也担心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洪水的冲击和粮食的倾没,心里也捏着一把汗,大家飞快跑到窑洞,把行李从肩上扔下就拿着家伙式往大坝那跑。
山风果然来了,天也黑得厉害,一连几天大家都不敢放松,人都搬到高处去了,牛羊也牵走了,只剩下一半没搬走的粮食和带不走的田地。
张老伯指挥村民们分成两拨,妇女、孩子往高处搬运粮食,我们青壮年小伙子加固大坝。
李冲因为跑得快也被分到运粮食那一队里去了。
罗石主动要求帮张迎军搬东西,所以也跟着去了。
我和平哥,醉不倒,张力,鱼归渊五人在坝上帮忙。
一连几天天都阴着,就要渗出水来一般,沉沉地压下来,抵在我们头顶。
我站在高耸的大坝上,迎面感受着不停歇的阴风,巨大的推力就要把我掀下大坝,我知道,洪水和暴雨就要来了。
大滴的雨点也先落下,落在我脸上胸膛上,撞击着我的身体和脚下的黑土。
张老伯已经在那边喊了,让大家再快点,要来不及了。
我握紧手中锄头狠狠地挖土,手下又快又恨,山风和雨点的呼啸让我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释放和野性,这周围仿佛就我一人,迎在大坝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痛快!我在心底呐喊。
乡亲们都很紧张,准备和即将下来的山洪一搏,看看谁更快。
在一股巨大的责任感下,看着乡亲们皱纹深陷的脸颊,罗归感受到了前有未有的责任和担当,七天七夜抢修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却还要守住土地和粮食。这是根,生存繁衍的根。一代又一代人就这样搏斗,不是洪水吞没了人,就是人抗住了洪水,一次又一次交锋中,大自然和人都在进化着,馈赠和感恩,剥夺和抵抗,一切都顺理成章,也残酷惨痛!
风雨变得更猛,我更是挺起了胸膛。
人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罗归,在这些孩子中,他是长得最俊俏扎眼的,也是最沉默寡言的,今天怎么像一头狮子,使了狠劲。
我仿佛听到了山洪倾泻而下的声音,身上的劲便更多,挖土筑坝的速度更快。
身躯一次次被揉碎,一次又一次被撕开胸膛,灌进洪水,冲荡着激发了人的野性和呐喊,血是冲击热的,它必须反抗和流动,才有最原始的野性,就像祖先与野兽搏斗时那样!
我们浑身湿透,坝也修得更高。张老伯判断这高度足够挡住洪水了,我们才从坝上退下来,仰头看看天空,我想打了高尔基所写的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渴望与它对抗,期待着它被我击得节节败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