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张老伯嗨一声将整个田地都喊活了,大家都跟着唱起来,浑厚悠长,不同声调,不同音色,混杂在一起虽然不和谐,听着也有些不习惯,但却让这里活了起来,砸进了人气,使人很兴奋。
李冲忍不住想喊两嗓子,他看看我,我看看他,我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李冲想喊又不会喊,有些不好意思,我听着田野里这些歌声,抬头看看天空。
空远幽蓝就像书里的大海,蔚蓝宽阔,飞过一群群海鸥,一阵阵扑打翅膀的身影,闪到我心里,突然就不见了。
一次次扑腾,一次次扎进我心里,没有了声息。
李冲已经跟那边喊了起来,那边也回应附和,李冲不会词,只是扯着嗓子喊,喊得额头上都是汗,浑身热腾腾的,看着我说:“罗归,你咋不喊,痛快,真痛快!”
他手搭上我肩膀,我们背着木柴回去。
我们两人一上午除了站在木柴堆前发愁,就是和张老伯聊天。
李冲和田地里的人对喊,我独自站在地里发呆。
这里似乎是自由的,却又自由得失了方向,让我觉得心空空的。
我和李冲背着木柴往回走,李冲搂着我肩膀说:“咱们出来时跟平哥说一定在田地里有所作为,现在啥也没干,这咋说?”
“都让张老伯干了,而且咱们也不会,你学会了吗?”我想想张老伯手里铁锨上下翻,挖出一个个比树根小的东西,他告诉我们说这是“砟子”,就是玉米杆的根,我和李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而心里都是似懂非懂。
田野里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懂,也没有李冲的热情和劲头,一时之间看着田野,觉得失了趣味。
李冲拉着我往回走,一路上都在问我怎么跟平哥说,他不想让老乡看不起我们城里来的娃子。
我想想说:“不知道,以后慢慢就会了吧。”
李冲看着我说:“我总觉得你没精神,咋就没在办公室里那劲头了呢?你的硬气呢?”
我苦笑,摇摇头,放下木柴进屋喝水,发现罗石还睡在炕上没起。
“起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叫人起床,只站在罗石旁边喊他。
罗石皱皱眉头,扯扯被子接着睡,我无奈地笑笑,转头看向刚进屋的李冲。
李冲惊讶地问:“还没醒?”
我点点头,看看太阳,屋子里没有钟表,我的手表放在箱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不知道时间。
下午要点名,看看太阳的高度,我和李冲都觉得要到时间了,想着要把罗石赶快叫起来。
李冲扯开我就喊罗石,边喊边将他拽了起来,才发现罗石身上滚烫,脸上蜡黄应该是生病了。
“这怎么办?”李冲问我。
“那怎么办?”我反问李冲,站在地上不知所措。
李冲扶着罗石,也失了主意。
大家都涌进了屋子,平哥摸摸罗石额头怀疑罗石是水土不服。
“那怎么办?”
大家都看向平哥,期待他给个主意。
平哥摸摸脑袋,额头上还挂着汗,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谁有药?”
醉不倒问了一句,大家纷纷翻开自己箱子找药,一股脑儿将所有药都倒在了炕上,大家看着炕上各式各样的药,都不知道要给罗石吃哪个。
“要不,问问老伯吧。”醉不倒提议。
我点点头,急忙出去找张老伯。
张老伯摸摸罗石额头,一口浓重的口音说了几句话,转身回家拿东西。
我跟着张老伯进进出出,紧张得不知道做什么好。
罗石平躺在炕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冷得打哆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