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的客厅中文姨一个人坐在那,客厅里没有灯光,只有文姨的喘息声。父亲进屋就看方桌那边,将文姨抱回房,或者两人在方桌那里坐一会儿,小声说些什么。
父亲的衣服穿得很费,尤其是袖口,磨得很厉害,而且没办法补,只能越磨越薄,越穿越短。
文姨举着父亲衣服,看了很久然后问我“这怎么补?”
我抬头看看文姨手中的衣服,摇摇头说:“不知道。”
文姨只好给父亲衣服的两只袖子上都缝上一层,就像在衣服上缝上两只短套袖一样。
父亲看着文姨缝好的衣服,点点头夸赞:“真好,真好,文影你真聪明,真......”父亲想了半天,还是只有“真聪明”这一句夸奖的话。
“你怎么只磨袖子呢?”文姨问父亲。
父亲想想,他整天蹲在牛棚里算数,写完就用袖子擦,所以袖子才磨得这么厉害。父亲养成了习惯,一直改不了。
文姨看看父亲的手,父亲也看文姨的手。
父亲说:“你手......疼吧?”
文姨手上裂了好些口子,深深浅浅,就像河底的裂纹。文姨总是洗手,口子泛红,露出里面嫩肉。
文姨说:“疼就疼吧,不能脏,感染更麻烦。”
父亲看看自己手,不但有很多口子,还很脏,他整日在土上写算,手上都是土,根本洗不干净。
父亲指甲突突的,微微向上掀起,还有些泛紫。
文姨问:“这是砸了吗?”
父亲摇头:“没有。就是挖土磨得。”
文姨点点头,她没挖过土,不知道挖土长时间后手掌和指甲是怎么样的,她看着父亲叹了口气。
父亲竟然笑了说:“没事儿,这很好。”
文姨反问:“这有什么好?”语气中带着嗔怪。
父亲稍稍怔了一下,接着又笑,点头:“嗯。”
文姨更是生气:“你嗯什么嗯?”
父亲有点头:“嗯,真没事,你......别担心。”
父亲憋着一口气,站在文姨面前有些不自在,文姨也低下头,脸色微微变了,轻轻拢拢耳边碎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默默地站在客厅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做什么。
文姨开口说:“我......要去上班了。”
父亲点头:“嗯。”
文姨先出了门,父亲随后跟上,两人手忙脚乱地锁上门,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文姨的脸越来越红,到了楼下急忙别过父亲快速走了。
父亲看着迈着小步快速离开的文姨,攥攥手想起正事,急忙去上班了。他要走很远的路,才能赶到农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