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桌子上又开始有了下节课的课本,端端正正地放在课桌中间。
我没有问李薇怎么突然上学了,她也没有说。
后来我才知道李薇也参见了中考,虽然成绩没有以前好,耽误这么久的课,成绩还是有退步的,但她还是考上了高中。
李薇是怎么劝说她母亲的?这些就像谜一样。看着她笑笑的脸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身量一下窜高了不少,李薇踮脚都够不到我脖子。
文姨都惊叹说:“怎么一下长这么高,这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文姨抽空就去裁缝铺看,学了十几天终于能自己做一些简单的衣服了,虽然没有样式但穿上很合适。
父亲和我的衣服都是文姨做的,灰灰的衣服穿在我和父亲身上,我们两个竟是这么相似。
文姨看着两个相似的脸庞,不禁惊叹,她心里想“觉民年轻时候,也是像归归这样吗?”
我到徐阿姨家拿书看,一进门时叔叔就站了起来,看着我说:“呀,忆南你快出来看,和觉民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有了几分父亲的样貌,瘦瘦高高的两条竹竿一般的腿,高了时叔叔半个脑袋。
时叔叔找出他年轻时的一件衣服让我穿,身量倒是合适,只是我太瘦撑不起来。
徐阿姨从我身上也看出了父亲当年的样子,几分清俊就是少了一副眼镜。
徐阿姨感叹说:“觉民年轻时没戴眼镜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老了就不如归归清俊了。”
“啊,岁月不饶人啊。”时叔叔感慨。
他看着我身上他年轻时的衣服,就想起那时在法国的日子。法国也陷入战乱,大学里学生们也是人心惶惶。时叔叔和徐阿姨那时候就抓紧时间在图书馆里看书,希望多学一点。那时徐阿姨和时叔叔就不自觉地走在了一起。时叔叔嗅一嗅,图书馆里的锁链味,现在还在鼻中。
“怎么这么瘦?”徐阿姨拉着我来回看。她觉得我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怎么能瘦成这样?
“长个儿,其实不瘦。”时叔叔看着我说,“男孩子往上窜的时候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别像觉民似的,现在也还那样。”徐阿姨忧心起来,她怕我以后身体不好,早早地白了头发。
“不会。”时叔叔笑着说,“他们可比咱们那时候好多了,有国家啊。”
“嗯。”我点点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衣服,除了灰黑蓝,我还没见过这种颜色,这好像是西装。我看着这件衣服心里想“只有白菜的绿能和这件棕色的衣服相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