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阳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不禁头昏眼花,险些跌倒,好在被身后的卢子晨及时扶住。
“怎么了?”
“退路没了。”
宁青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松开手,转过身,凝视法台上的黑袍人。
卢子晨竟也不惧,鼓舞道:“既然逃不掉,那就与他决一死战吧!”
宁青阳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此人高低深浅尚且不知,我倒好说,可你绝非他的敌手。”
卢子晨柳眉倒竖,“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
“并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这次的情形与先前不同,我已无能为力,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有闲暇照顾你呢?”
“嘁,我才不需要你照顾,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自己能保护好我自己。”
宁青阳叹了口气,这女人性子倔强,不听劝告,却十分靠得住,堪托生死。
只是此时此刻,她这等性情,恐怕要害了她的性命。
正考虑要不要祭出恶灵符图将卢子晨装进去的时候,只见法坛上的黑袍人有了动静。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对红目,直视过来。
宁青阳心中胆寒,光是被这对红目瞥一眼,他就有种想要下拜城府的冲动,势如泰山压顶,江河决堤似有千万钧巨力压在肩头。
他强忍住没有拜倒,额头布满青筋,与其铺天盖地的气势对抗。
可他有张老道亲授玄功护体,卢子晨却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够抵御呀?
当即趴倒在地,口中咳血不止,已然昏厥。
宁青阳大吃一惊,只顾自己与邪修抗衡,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卢子晨呢。
他不再犹豫,立即取出恶灵符图将卢子晨收入其中。
恶灵符图一现,那仅仅是抬头望来的黑袍人红目一眯,加重了气场力道。
宁青阳几乎要骨断筋折,他强忍骨骼摩擦挤压带来的剧痛,从怀中掏出一张赤色符咒夹在指尖,声音嘶哑的大喝:“金木水火土,吾师行令邪法化土,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急急如律令,敕!”
符纸赤光大盛,将他包围其中,继而往四周扩散,驱除了那股无形压力。
压力一除,宁青阳肩头似卸下一座大山,登时神清气爽。
再望向黑袍人时,已能泰然自若许多,一抹嘴角,见有一丝血迹。
他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厉害厉害,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这许多年,还从未遇见过阁下这般厉害的敌手,今天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面对他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黑袍人却不为所动。
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点指,便有一道黑光破空射来,似流星飞坠,划过夜空。
宁青阳侧身闪躲,那黑光却折转方向袭击后背。
仓促间,一声剑鸣响起,白光自袖中掠出,其光之强盛,盖过激射而来的黑光。
麒麟牙悬浮于身后,于白光相撞。
呼!
黑白相碰,狂风骤起。
一股冲击波席卷开来,宁青阳当即被冲飞出去,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安稳落地。
白光紧追而来,落进手中。
“呼。”
他松了口气,爱惜地抚摸着麒麟牙。
黑袍人一击不成,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于是双袖齐挥,打出四道黑光射去。
宁青阳不敢大意,掷出麒麟牙,手成剑指,低声喝道:“以气御剑,凭虚飘飞,千里夺命,御剑伏魔!”
时隔许多时日,他再次使出了御剑神通。
麒麟牙化作白光,击碎激射而来的黑光,继而幻化出千百道剑影掠至黑袍人周身头顶,登时剑如雨落,纵横绞杀。
法台上白光大盛,裂缝横生,亮如白昼,拨云散雾。
剑影消散,白光尽敛。
再看法台,却见黑袍人安然无恙,依旧端坐不动,周身有一层淡紫色光华笼罩,不知是何手段。
宁青阳心中惊骇,连御剑伏魔的神通都奈何他不得,不仅如此,就连半片衣角都不曾切落。
此人道行之高深,当真令人闻之色变。
他正欲收回麒麟牙,却见法台上的黑袍人大袖一扬,拨散表体那层紫色光华,继而招手引动麒麟牙。
宁青阳与麒麟牙息息相关,心意相通,怎能不知黑袍人打的什么主意?
他是想将麒麟牙据为己有,想要强行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
麒麟牙极具灵性,早就认主宁青阳,除他之外,任何人都驾驭不得。
宁青阳虽然深知这一点,可眼前此人高深莫测,他也没有十分把握。
若真被夺了麒麟牙,那他真就半点胜算都没有了,干脆束手待毙算了。
黑袍人见他负隅顽抗,心中浑不在意,五指成爪,隔空一吸,便将颤鸣挣扎的麒麟牙强行扯到手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