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在睡梦中惊醒,他睁开了眼睛。
在一段漫长的深呼吸之后,仁王坐起身来,用手掌心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伸手打开了床边桌子上的台灯,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杯子。
轻抿一口杯子里的水,仁王雅治在床上坐了许久。
这一次他清晰地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以至于之前模糊不清的梦境都变得些许清晰。
网球,网球,每一天晚上都反复地梦到了网球。
窗外有一点声响。
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拨开了窗户,徵从窗户里挤了进来,晃晃悠悠飘进来后,才后知后觉看到了坐在床上的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三个式神总是在夜晚的时候出去玩耍,毕竟黑暗才是他们的主场,不需要睡觉的他们更喜欢在黑夜里撒欢,在白天陪在仁王雅治的身边。
“你还醒着?”徵有些惊讶地看着握着水杯的仁王雅治。
“做了一个梦,刚刚突然醒来。”仁王雅治解释道。
“噩梦吗?”徵问,接着发出呼哧呼哧地笑声。“怎么会有噩梦吓到你啊。”
“姑且算作是一个噩梦吧。”沉默片刻后,仁王雅治晃着水杯,看着杯子中轻微起伏的水波说。
徵将自己盘在了仁王雅治的身边,一脸地兴致盎然:“说来听听。”
仁王雅治摇摇头。“梦到了很多那个仁王雅治的事情。”
徵愣了愣,压低了声音。“事情听起来不怎么妙。”
仁王雅治从遇到徵之后就有了自己获得关于打网球的仁王雅治的记忆是属于另一个世界仁王雅治的推测,也渐渐意识到妖鬼世界和网球世界发生了重叠,而自己和另一个仁王雅治则是两个世界的重叠点。这种重叠突然却又隐秘,两个世界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仁王雅治对于此也没有任何不适,他善于调控和安排自己所有的事情,也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清楚楚的规划,这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变数,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变数。徵作为仁王雅治推测出事情真相的关键点自然也知道自己当初误入另一个世界而被另一个仁王雅治所救的事实,也清楚知道现在的仁王雅治其实和当初救他的仁王雅治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现在,梦到另一个仁王雅治是一件奇怪的事。仁王雅治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食梦貘之类的妖怪入梦,毕竟他不可能对此没有察觉,而正因为这样,才显得这样的梦来的莫名其妙。
“其实都是和网球相关的事情,幸村精市的伤病、国三和不二周助的单打,在那之后在u17基地里的受伤,未来的世界赛以及......”仁王雅治突然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段也属于仁王雅治记忆的奇怪之处。
一切记忆开始于网球世界的仁王雅治拿起球拍,也结束于那个仁王雅治放下球拍的时刻。所有的记忆都是伴着网球的,所有的记忆也因网球而生长蔓延,如藤蔓缠绕在了身上。
“如果说所有的记忆都是因为网球的话......”仁王雅治看向徵,从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了少见的动摇。“我现在对于网球的喜欢,是否也只是来源于这段为网球而生的记忆的影响。”
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和引导,一步步踏上网球的道路的意义是何,而他在不断探索的又是什么?
仁王雅治陷入了对于此的质疑之中。
可是,就算有了对于网球的质疑,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拥有了这段记忆这么多年后,为什么突然会反复出现和网球相关的梦。
“一切都有个开始。”徵拉长的声音像悠长的钟声,敲在仁王雅治的心里。“你要搞清楚这样的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仁王雅治一直都很繁忙,学业、阴阳师的工作、网球、和家人与朋友之间的社交......在繁杂记忆里揪出个头来,去寻找到底是从哪一天晚上开始做梦是一个很难的事情,毕竟有时候去思考自己三天前吃了什么食物都有可能想不起来。
徵看仁王雅治一直在思考却什么也没说,明白了对方暂时毫无头绪,他叹口气,眯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来吧,也许突然就会想起来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和训练。”
仁王雅治咬咬嘴唇,不甘心地将水杯放回桌子上,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盯着天花板许久才闭上了眼。
清晨又是在极度疲倦中醒来,洗漱完毕穿好校服后,仁王雅治一只手臂勾起了书包,盯着穿衣镜旁靠着的网球袋许久后,他走出了房间。
网球袋被孤零零留在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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