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梅香这丫头张了张嘴,气息太急说不了话,“王妃……王爷……”
夏锦绣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霍然爬身坐起,手里抓紧了身上盖着的棉被,似乎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慌。
“王爷怎么啦?”
“王爷......醒......王爷醒了......”梅馨好容易喘顺畅了气息。
泪瞬时涌上夏锦绣的眼眶,她呆坐在床头,傻懵了没有立即下床。霍然醒转,“快,帮我穿衣,我要去看看——”
将近两天没有认真进食,夏锦绣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她跌跌撞撞的起了床。
在梅馨的伺候下穿好衣物,随意洗漱一番,她便急急忙忙去了无双公子居住的偏院。
看到榻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夏锦绣她的脚步蓦地慢了下来。她扶着门框,调息了一下气息,这才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屋子里的屏风被撤掉了,一下子宽敞了许多。但是,此刻却汇聚了一群人,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脸上神色各异。
终于到了,夏锦绣感觉自己就是趴在床榻床沿,床上还躺着的男人眸光烁烁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夏锦绣不眨眼的看着沐轩浩宇,视线专注。真的醒了!
没有任何犹豫,夏锦绣扑了过去,双手捧住沐轩浩宇的脸,“浩,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浩,你吓死我了.......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沐轩浩宇眸光一闪,颇为惊奇的看着眸光灼灼的夏锦绣。他拧起眉头:“你是谁?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夏锦绣一怔,不可置信的松了手,“你……不认识我了?”
迟疑开口,夏锦绣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沐轩浩宇看着她没动。夏锦绣随即细瞧了他,刚刚因为光线太暗,她竟一时没有看出来,此刻的他,脸色竟然苍白如纸,连唇色也是白得和脸色一样,恍若苍山暮雪,可是,此刻他的问话,又是什么意思?
夏锦绣垂下眸子,她垂下的睫毛却根根分明。夫君这是失忆了?
沐轩浩宇吃力的爬起身子,他的眉目也平静了下来,眸子却是一片茫然道:“不记得了,记不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记不清,你是谁,好像空掉了很多记忆,却想不起来。”
夏锦绣死死的咬着唇,一时无所适从。她隐在袖中的手紧握了起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夏锦绣无比认真地说道:“浩,我是你唯一的妻子夏锦绣,你与我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浩,你要看看吗?”
“哼,女人,滚出去!”下一瞬,沐轩浩宇凉薄的唇勾起冷煞的弧度,冰冷的气息向她喷薄而来。
没想到沐轩浩宇一听这话,眼眸里大团大团的怒火拥簇,燃烧成一片熊熊赤焰,眼中很烈的光骤然一闪,立即咬牙切齿大手一挥,愣是把夏锦绣给掀倒在地。
夏锦绣差点被掀进不远处的火盆里,无双公子急忙伸手把她给捞起,拥进怀里。
夏锦绣推开无双公子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紧接着,她感觉双颊上蓦地一寒,一道冰冷的视线朝她袭来。抬头,直接朝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看过去,将他眼底的神色收入眼底。
清冷、淡漠的气息占据了沐轩浩宇整个黑瞳。
“滚,滚出去!本王看着你就觉得恶心,快滚——”沐轩浩宇嘴角的冷绝刺痛了夏锦绣的眼睛。
他的声音嘶哑、冷涩,令夏锦绣心狠狠一刺,骤痛!
忽然就觉得全身都开始无力起来,她怔怔地看着沐轩浩宇。
夏锦绣悲凉到说不出话来,原本到了嘴边的一句,“我好想你,好担心你。”此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夏锦绣看着他还泛着淡紫色的唇,然后垂眸,“王爷,你现在才刚醒,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她的眼底掩下的是一抹重重的心疼,这个如神祇一般的男人,力量强悍到让人臣服,可是为了她这一次却走了一趟鬼门关,苍白的脸色将她的心揪了起来。
夏锦绣知道,沐轩浩宇是为了爱她而费尽心力抵御牵情蛊噬心的疼痛,导致了反噬,神志记忆不清了。
“出去,所有的人都给本王滚出去。”沐轩浩宇的话带着冷意,字字锥心。
心脏蓦地一涩,夏锦绣顿时脸色白了又白:只觉得眼前曾经最亲密的人,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夏锦绣的心一下子酸涩了起来,感受着沐轩浩宇凌寒的气息向她逼来,她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掌心刺出血来,尤自不知。
沐轩浩宇冷淡的眉目陌生得仿佛她从来不是他的枕边人,夏锦绣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后有着无双公子扶着她,她险些便跌了下去。
面对沐轩浩宇的冷淡,甚至是厌恶到仇恨,夏锦绣除了心中一阵阵绞痛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她的神情落在沐轩浩宇眼中却是淡漠,就如同她是他眼中厌恶的女子一样,都带着千篇一律的花痴,令他心生厌恶。
“滚,都滚——”
“滚,都滚出去——”
“浩,你现在需要有人照顾,你的身体现在并没有康复。”
耳边狠狠的咆哮让她心惊,夏锦绣满目悲凉的看着沐轩浩宇,眼泪簌簌落下。
她的心一下子酸涩了起来,感受着沐轩浩宇凌寒逼人的眸色,夏锦绣推开无双公子的阻拦,就往床榻前奔去。
仿佛受了刺激般,沐轩浩宇突然激动起来,他使劲了力气尽所能及的出手一推,夏锦绣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他拍到对面墙上,然后如同死人一般跌落在地。
一切发生晃眼间,众人一下子都被这样突然的出手惊呆了,王妃可没有内力护体,被王爷这样竭尽全力出手的一掌,这还得了?
“噗——”果然,下一瞬,夏锦绣挣扎着抬起了头,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随之昏倒在地。
夏锦绣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下意识的坐了起来,这才看清窗外洒进来的点点皎白月光。
不由地松了口气,夏锦绣随即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可是,脑海里这时也不断涌现昏睡前所发生的一幕幕,她面色一白,呆呆的坐在那里,顿时连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抱着头,头又开始痛了,痛得要死!仿佛就如同有什么要从脑袋里挣脱而出一样,痛得撕心裂肺,犹如刀剜!
眼泪更是像泄了闸的洪水奔腾狂流,那黑沉沉的一张脸,满带怒意的表情,深深刺激了她,一想起刚才的蚀骨的疼痛,内心的惶然剧增,她怕,害怕这样的疼痛。
夏锦绣躺回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她忽然又反应过来,夫君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果断爬起来,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即从床上滑下来,依着微弱的光芒出了门。
“王妃,您怎么起来了?”守候在房间门口的梅香、梅馨十分惊讶,王妃醒了她们居然不知道。
两人急忙一左一右扶着夏锦绣,“王妃,您还得躺回去。无双公子说了,您的身子受了内伤,一定要好好躺着静养。”
“王爷怎么样了?”夏锦绣抓住梅馨问道,语气急促,满眼急色。
“王爷——”
梅馨犹豫了,她望向梅香,两人齐齐対看一眼,最终梅馨咬了咬牙,低声说道:“王爷,他很好。只是王爷谁也不认,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在调息,现在大家连屋子都靠近不得。”
“王妃,您还是进屋躺着吧!王妃您要把自己身子养好了,王爷还等着王妃您救治呢!”
夏锦绣只能依言躺回床上,梅香、梅馨两个丫鬟趁此喂她喝了一碗滋补的汤药。
好在疼痛是有减缓了,虽然太阳穴依旧突突的阵阵的跳痛,但已经不明显了。夏锦绣随即收拾心情,又安静的睡去。
梅香、梅馨两人却无法安心,两人便坐在床前静静地绣花,再也不敢离去。
现如今王府里,王爷变得六亲不认,王妃又受了伤,谁也不敢大意了去。
夏锦绣又沉沉的一觉睡去,天快亮时才醒来,外头却已经变了一片天。
她看着外头的一片白雪皑皑,光秃秃的树枝上,全被积雪压着,不由得稍稍挑开帘窗,探出头来。可才一探头,便被外头的冷气逼得缩了缩脖子。
大雪依然纷纷,明亮的雪光从薄薄的窗纸透出,屋外的空气寒冷刺骨,屋子里却暖人一片。
矮榻上铺起的厚厚的裘皮,凡是能坐,能靠的位置都铺上了厚厚的动物的皮毛,白白的,软软的,随性坐上去,暖和且舒适。
暖炉里的炭火烧的旺盛,相比昨天,又增加了数量,地上厚厚的红色挑花地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