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顿时,红萓身子一软,她跌坐到了地上。抬起泪水模糊的小脸,一双眸子看着夏锦绣,有凄凉,也有绝望。
这样的一双眼睛,任谁看了,都觉得惊心,觉得惊心动魄。
夏锦绣对上她的眼睛,沉声道,“红萓妹妹,你太让我失望了。”
红萓忽然哭出声来。
确实,她与无双公子从一开始就是,就是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这怨得了谁?
要怨也是怪自己一意的孤行,非无双公子不嫁,非公子不行——
就算是嫁也嫁了,娶也娶了,她却无法讨得枕边人的欢心,这怪得了谁人?
还不是怪她自己,没有尽心尽力撬开公子那扇对她紧闭着的心门。
既如此,为何不死心呢?为何不死心——
一阵微风吹来,这初夏时节倒是有些意外的凉意袭来。梅香耳边垂发径自飘摇,感受到面上微风拂过,她转过身,一双星眸自床榻上的小王妃划过,见她身上单薄,缓步行至衣柜处,拿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的盖在夏锦绣身上。
见她面色苍白,一双翘唇已经没了血色,不由得暗自叹息。
若是王爷回来,见王妃受伤了,依王爷的性子,他们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护卫王妃不力,他们也都自甘受罚。
梅香恨不得替床上的王妃去疼痛,或者变成那驱痛的疗伤仙药。
王妃被公子夫人这使力的一推,这一跤王妃摔的结实。也由于王妃致力于护住腹中胎儿,才致使王妃全身伤痕累累,手臂上还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少。
为了王妃,大家也是操碎了心。王爷心中有多着急和心疼王妃,大家有目共睹。
梅香思及至此,一边担心着王妃,一边又不禁担忧月影的眼睛,会不会也像无双公子一样视物不清?大伙本都还在等着王妃医治这眼疾,不想就出了这等事故。
不禁感叹自己也是命途多舛,她们身为奴婢这天生就是劳碌的命。
床榻之上王妃发出轻微的呼痛声音,引得梅香急忙侧目看去。
不多时,便见王妃抖抖索索的睁开双眸,薄如蝉翼的睫毛轻微眨动,活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见王妃睁开眼睛,梅香连忙走到夏锦绣的面前,担忧的问道:“王妃,您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摇了摇头,夏锦绣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抬眸四处看去,不见沐轩浩宇踪影,夏锦绣心下凄然。夫君这是去了哪里?他的眼疾尚未得医治,就要忙着朝中事物,现在无双公子也受伤着,一切事物便都抗在了摄政王爷的肩上。
每个女人都希望在自己无助受伤疼痛之时,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守在一旁,夏锦绣她也不例外。
沐轩浩宇长腿才迈进门槛,一眼便见到夏锦绣脸色苍白,气色极差。昨日所见脸庞上莹润的红润之色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惨白的几乎透明。
夏锦绣缓缓睁开了双眸,如繁星漫天。
眼前一张放大的俊颜,让夏锦绣一阵眩晕,眉宇间皆是不可置信,嘴唇颤颤巍巍,面上便猝不及防落下两行清泪来。
“夫君?是你?你回来了?”
沐轩浩宇薄唇紧紧地抿了抿,府下身子,对小王妃克制地放低声音问,“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
冷影赶来告知,天知道他得知他的小王妃受伤心中有多恐慌?自从知道他的小王妃受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定下心来,抛开谈了一半的政务,飞身回来。
小王妃的安全如同一颗石头一般,吊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神不安。如今终于看到了小王妃,果然是奄奄一息,神情萎靡,看的他竟有些不敢相信了。
夏锦绣见他额头上出了细微的薄汗,大步走进来,面色紧张,焦急至极,她心下一暖,浅浅扯开唇角,淡淡道,“我没事儿。”
“当真?”沐轩浩宇看着她,眼眸里明显不信,心中却是酸涩不已。小王妃这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有多疼痛,这小女人就不能在自己面前装装柔弱吗?明明疼痛不已,还硬撑着!
“自然是当真,我怎么会拿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夏锦绣点头,语气尽力说的轻松明晰,还极力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放心吧,我真没事儿。”
“你这副样子,怎么能像没事儿?”沐轩浩宇盯着她,越看越是不放心。“来人,给本王去太医院弄几个老资格的太医来。”
夏锦绣立即道,“我自己就是医者……”
“你这个医者我信不过。”沐轩浩宇毫不留情面地道。
夏锦绣顿时失语,这妖孽男人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
沐轩浩宇真的想一巴掌把她给拍死,要不是小王妃执意要为红萓求情,他根本懒得来见这女人,更不屑给这女人机会了。
红萓哭着说不出话来。心里开始恐惧起来,忽然觉得这个事情好像没她想象般那么简单了结。
公子夫人又如何?有心加害他的小王妃,这女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红萓在一点一点的绝望,心在一点一点的凉透。
沐轩浩宇脸色蓦地一沉,黑着脸看向红萓,“本王问你,你为何要加害于本王王妃?”
众人闻言都看着红萓,谁也没想到,公子夫人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来,难道她是想要无双公子死?
不是么,摄政王妃才把无双公子从鬼门关里给救出来,公子夫人怎么反而恩将仇报,加害于他们的摄政王妃呢?害的他们一个个的都被王爷批掉了一层皮。
太可恨了,这个女人!
沐轩浩宇站起身来,他走近红萓,就像是一堵墙一样站在红萓面前一步的距离,看着她,咬牙切齿地道:“忠勇侯府大小姐红萓,是帝都大家闺秀典范。她文采出众,仪容出众,帝都城上下,无人不喜,提起闺阁小姐,必提你名讳。本王也想知道,你是为何?难道只是因为无双公子不喜你,你无望,便不管不顾,忠勇侯府门楣声誉,做下这等害人之举?”
“还有,你既喜爱无双公子,今日此举,你有没有想过会为无双公子带来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被冠以公子之姓。”
红萓哭了半响,忽然跪地伏头,对沐轩浩宇恳求道,“摄政王爷,我错了。我是因为无双公子才鬼迷心窍,我做的事情,我死不足惜。但是不关忠勇侯府的事儿。求摄政王爷饶过忠勇侯府诸人。”
聪明如她,红萓心里知道,摄政王爷该话当真,他定然不会降罪于无双公子,反而会迁怒于忠勇侯府。
而且,摄政王爷刚刚那突然而来的冰冷与危险也明显的淡去,声音中亦完全的没有了刚刚的可怕。
“如今这个时候,你拿什么来求本王?”沐轩浩宇不由怒气冲冲质问道。
红萓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寒意,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她呆愣了片刻,继续哭诉道,“我虽然一直以来,心喜无双公子,但也清楚他的性情,我并没有甘心,我虽然得以嫁为公子夫人,却苦苦得不到公子的心。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我依然无怨无悔着,可是这心里总是郁郁不欢,导致了今日错误。我知道,我有罪。”
红萓知道其实是因为自己此生无望了,却看着他们琴瑟和美,她这是肝肠寸断,连出家远离也做不到。无双公子如此待她,确实是因为摄政王妃那个虚伪的女人,可这话她自然不敢对摄政王爷说出来。
摄政王爷是什么样的人,这沐轩王国谁人不知,他就是那护短护到心窝窝里的人,他那么在意摄政王妃,哪里容得她说摄政王妃坏话了。
所以,她心里憋屈着,自然是不甘心就此罢手,因而起了歹心。
看着红萓如此的歇斯底里,沐轩浩宇毫不犹豫挥手,一掌击中了红萓的后颈。
红萓缓缓闭上了眼睛,瘫倒在了地上。
沐轩浩宇的面上僵冷如死,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温婉大气的女子,即便是与无双公子和离,她仅凭着忠勇侯府小姐的身份,以及她的名声,她照样也能风风光光地再嫁个好人家,一辈子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她怎么会这么钻牛角尖呢?
这种事情实在是出乎了沐轩浩宇的意料,正是为爱不顾一切疯狂的女人,失去理智也正常。
如果仁慈宽厚若是害人的话,从此对待他人,可以不要这仁慈宽厚了。
这件事情之后,无双公子给了红萓和离书,并且吩咐下人收拾了红萓的行囊,打点东西,将其立即派人送回忠勇侯府。
红萓眼眶微红,但是一声未出,她顺从地听从了无双公子的安排。
红萓心里明白,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无双公子仁慈了,不但不责罚于她,还放给了她自由。
无双公子像是看穿了红萓心中所想,他淡淡地道:“你我成亲之前,我就给了你选择的机会,结果你执意要进我公子府门,你能有什么样的结局应该心中早已有数。”
是啊,他身为男人,连自己的一颗心都守护不了,那他也枉来这人世一遭了。所以,他死守住自己的心,这一辈子,或者至下一辈子,他的这颗火热的心,只为一人而跳跃,谁人也夺不走!
“谢谢你!”红萓知道,这个男人很好,只是他的心永远不会属于她而已。
“你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是摄政王妃为你求了情,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无双公子依然疏离,他现在眼睛看不到,更不用在意女人的伤心与否,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他想要在意的女人。
红萓万万没想到,她还未进忠勇侯府大门,便被忠勇侯拦在了府门之外。
忠勇侯府怔怔看着红萓半响,他闭了闭眼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这才缓缓开口,“你今日就去家庙忏悔吧。”牛牛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