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滋啦”一声,阿渡捂住了脖子的右侧。
一道血点从他的指缝里缓缓渗出,我瞧见那血,我才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都做了什么。
我竟真的差点杀了他。
阿渡的脸色依旧苍白,仿佛是戒断期的疼痛仍在困扰着他,可他脸上的神情倒是轻松,仿佛卸下了重担似的,他就这么把软剑一抛,自己原地盘坐下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撕了块儿布料,往脖子上包好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做了这一系列动作,半晌后才晓得什么叫怒,正要上前痛揍他一顿,没想到阿渡没说话,只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地上的软剑。
我晓得他的暗示,便把软剑捡了起来,这时才发现了异样,忍不住“啊”了一声。
这剑锋我刚刚看着还是挺闪的,如今仔细一看,顶端竟是被抹了一层半胶半蜡的物体,一下竟摸不着尖,到皮肤上一触也感不到疼,得刺下去很深才行。
就这么个情形,他刚刚削我眉心,顶多帮我削出个花钿,他剃我额头,可能只能帮我剃掉点顶发。
但是他以为我会领情?
觉得我能因此感激?
我刚刚差一点就真的杀了他!就差那么一点!
我怒得把软剑一扔:“你说了真打,结果自己倒耍赖?你是想死在我手里不成!?”
阿渡道:“谁说我不是真打?这剑要捅得深些,还是能要了你的命。我给自己增加些难度罢了。”
我听罢,一言不发地上去,把金睛刃架在了他的右手肩膀上。
“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废了这你这爪子!反正你也不盼着它好,不如我帮你去了病根?”
阿渡笑了笑:“好好好,你动手啊,你舍得废了我我就舍得去做个残疾,咱俩比比谁更狠?”
比狠是吧?
你当你阿爸是白做的爸?
我匕首一沉,再沉,他还是在笑。那我就深吸了口气,把匕首一扔。
第一步甩出双手。
第二步戳他胳肢窝。
戳到骨髓。
戳入灵魂。
阿渡的笑容瞬间僵掉。
他抓身想逃,结果被我抓了肩膀,按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戳了几下,戳到这庙外起了鬼哭狼嚎,戳到我满耳朵都是“疼疼疼痒痒痒”以外,我才停手了。
我看着虚脱似的倒在地上的阿渡,又瞧见了他脖子上渗出的血,心中一酸,我干脆把腰带解下来,团成一团按在了伤口上。
我问他:“你现在还说不说了?”
阿渡忽然看向我,好奇道:“你刚刚刺我脖子的那种状态,是不是就是从前杀人时的状态?”
我心中一冷道:“你是想让我回到从前?”
这不成了另一个苏未白?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阿渡撇撇嘴:“我为什么要你回到从前?从前的老七能放不能收,那是杀人的下乘。”
这仔子在说什么屁话?好像他全盛期的时候真能打败得了七哥一样。
阿渡又问:“你是不是只有面临生死存亡,或者情绪激动时,才能达到那样的状态?”
我道:“你认为我的杀招与我的情绪有关?”
阿渡道:“我推测你只有被人相激,迫不得已,才会释放杀性,祭出杀招。如今一轮打下来,你果真是这样的性子。”
这很正常啊,这部分是七哥留下来的精神遗产,它又不是我的。
阿渡奇怪道:“可这样做多被动?你不是只能积攒怒气,被挨打一段时间后才能反杀么?”
揭人弱点是得被狠揍百下的,我用匕首轻轻碰了碰他的腋下,威胁道:“我建议你有话直说。”
阿渡很嫌弃地看了一眼我的戳腋手,然后直接问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想杀就杀,想放就放,想什么时候进入和撤出这种状态都可以,那不是比从前的老七更胜一筹么?”
我听得一愣,慢慢收回了匕首,因过度的震惊而说不出半个字。
只因我忽然意识到,他与苏未白其实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小苏一心盼着我变成从前的老七。为此不惜搭上性命,以献祭的方式换回偶像的回归。归根到底他想要一个杀神的回归,让一个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就做绝的人回来。
而阿渡想要的比他更可怕、也更加匪夷所思。
是他疯了还是他心存妄想,对我寄予了莫大期待?
他竟然希望我能随时随地戳气球,想戳就戳,想不戳就不戳?
他竟然希望我能超越老七!?
※※※※※※※※※※※※※※※※※※※※
好消息是,有希望恢复稳定的6点更新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于归18瓶;木子氵亻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