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因为阿9今年早早地换上了春衫,是以,尽管天气尚且还有些寒凉,终究也不曾再将冬衫换回去,到底也没有再换回去的必要。毕竟,春天是真的到了。
“姑娘来看奴婢,着实是叫奴婢有些手足无措。奴婢此生跟了姑娘,当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姑娘看完了奴婢,还是快些回府里吧!”
与太傅府里晨间的寂静大不相同,阿9轻嗅着鼻息之间的清新之气,与充斥耳边的热闹纷纭,着实是叫阿9住得有些乐不思蜀了。正闭眼倾听农家小院热闹的清晨之时,在充斥于耳边的人声鸡犬吠鸣声中,阿9忽的听到了身后白芷的声音。原本是享受晨间热闹气息的阿9,闻声登时一惊。
回过头去,入目所见的,果不其然便是白芷。轻轻地叹了口气,阿9当即就要上前推着白芷进屋,毕竟此番她身子伤得严重,该要好生歇息才是。然而,才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见白芷轻轻地摇着头,随即拢进了披在身上的冬衣,柔声说道:“农家小院儿固然新奇,但是长期住着,到底不安生。姑娘是大家闺秀,这蓬门荜户,根本护姑娘不住。”
天色还未大亮,外头还是蒙蒙的一片雾气,但是农家最不缺的便是朴实勤劳的百姓,尽管天色尚早,但是却也早已经荷着一应农具,往地里而去。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如今正是春日的清晨,自然是一片勃勃生机的忙碌。阿9四下看了一眼,周围也只有白芷与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你的卖身契我早已经归还于你,早已经不是什么主子奴才了,何须再这般称呼?”
阿9避而不谈,白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是跟了阿9多年的丫头,即便已经分开也有将近一年的功夫,但是了解与牵挂却也不是随便便断了的。白芷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看着阿9的目光变得无奈又好笑,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正色看着阿9,换了个说法:“我知道姑娘是担心,全家上下尤其是我,也格外开心姑娘到来,但是家人们总是担心怠慢了姑娘,委屈了姑娘。”
白芷知晓要劝阿9离开不容易,是以当阿9出现在自家小院之时,尚且还在昏睡中的白芷都有强自醒了过来。毕竟前一日又是杜若又是铃娘,甚至隔一日杜仲也赶了过来,几乎是江半个荔香院都搬到了自己家中,已经是叫白芷感动得无以复加。尽管丧子之痛也不会就此平复,终归心底要好受了许多。
因为了解阿9的性子,是以阿9一连住了三日,白芷都不曾说过些什么。更何况,白芷也明确地知晓自己也需要阿9。似乎姑娘在,自己便不是那个新婚的少妇,无用到连陪伴了七个月的孩儿都保不住的小媳妇儿,就像尚未出嫁时一般,簇拥着姑娘的身侧。忧她之所忧,乐她之所乐。
但是纵然怀念,甚至贪恋这样的惬意,白芷终究不再是闺中少女的天真了,放任自己逃避了几日的现实,终究还是将自己拽回了现实的生活之中。尽管那一纸卖身契早已经焚化成灰,但是心上的卖身契,却是烧不掉的。纵然这几日白芷也沉浸在未嫁之前的欢愉之中,借此来逃避那个早产夭亡的孩子,但是只要阿9在,便本能地关注着周围一切会给阿9带来危险的白芷,又怎能注意不到,这些日子家中众人的紧张,与徘徊在自己家门口的一众男男女女。
白芷当然希望能够继续沉浸在幻想之中,但是现实的残酷不得不叫她从中抽离。失去孩子就已经宛如去了半条命的白芷,因为昨夜被公公瞧瞧打出去的村中老光棍,彻底从虚幻之中清醒了过来。半条命随着孩子而去,若是阿9再出了点儿什么事儿,白芷基本就不用再活了。尽管,如今的白芷,早已经不是那个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孤女,但是阿9的重要性绝对是高于白芷自己许多,更不必说她的夫君她如今的家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