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瞧着饶银珠和饶玉姝不是很高兴啊。”
“阿年,都说了对长辈要尊重。”饶玉丰也叹了一口气,说,“算了。阿年,你要记住,阿妈不是讨厌你,你是她的孙女,亲孙女,她只是不喜欢张晓,所以对你有些隔阂。不过现在张晓走了,你得了祖宗的赏识,阿妈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饶玉丰,我正经的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讨厌母亲,饶家人为什么讨厌母亲?”
“阿年,我不知道张晓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我要告诉你,饶家不是一开始就厌恶张晓的。”
“是吗?”
“张晓能够嫁给我,当初最高兴的人是阿妈。张家是中原国最厉害的世家,而张晓是张家最有潜力的姑娘,你说,饶家能娶到这样的姑娘能不当成宝吗?”
“我懂了。”惜年说。
“阿年真的懂?”
“母亲资质很好,饶家以为娶到了一个能帮助饶家的人,谁知道娶回家才知道,她的道心碎了,成了一个普通人,或者,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起码忆流年还长的国色天香。”
“饶惜年,谁和你说的忆流年?!”饶玉丰脸色一变。
“我去过光明城,听了一些当年的香艳旧事,最出名的一段,就是你和忆流年的感情纠葛,听说那位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因为思念你而香消玉殒了?”
饶玉丰露出两分悲伤的情绪,这是惜年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种情绪,看来忆流年对饶玉丰来说,是特别的。
“嗯,阿年虽生在教坊,却胜过大多女子。”
“阿年?”饶惜年喃喃。
“啊,阿年不要误会,我——我——”
“我没有误会,你喜欢忆流年,所以将我取名惜年,又将如萍的女儿取做阿忆。”
“我是喜欢忆流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深的喜欢经过这么多年也淡了。我不过是觉得愧疚,她那么好,对我也好,可我却对不起她,还害了她的一辈子。”
惜年心想,果真活人比不过死人,上辈子读历史,她最替卫子夫不值,因为活的太久遭了厌弃。
“所以,饶家人不喜欢张晓,是因为张晓瞒了自己道心破碎的事情?”
饶玉丰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心里还念着忆流年,怎么已经扯回张晓了?所以他来不及思索,回道:“饶家人不该生气吗?饶家牺牲了那么多,最终就换得一个张晓,却是一个没用的张晓。不仅如此,她还瞒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生,饶家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的出生?”
“阿年,你原本不必受那些罪的,若非张晓,你是阿妈的长孙女,一定能够倍受宠爱的。”
“所以就因为母亲不堪用,饶家就这样厌恶她吗?”
“你错了,饶家没有那么可恶。饶家憎恶张晓,不仅是因为她瞒下自己的那些事情,更还在于她已经不中用了,却还把自己当回事!这里是饶家,不是那个供着她哄着她的张家,她明知自己不中用了,就该有自知之明,将阿妈,阿妹和玉荣伺候好,这样谁也不会说她半句不是!可是,你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吗?”
“她都做了什么?”
“她居然偷偷和我告状,说阿妈不好,说阿妹和玉荣不好,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东西!阿妈说她,是为了教她做个合格的媳妇,玉荣打她,是因为她不安分,阿妹盯着她,是怕她说些不该说的话。”
饶玉丰,乃至饶家是真的憎恶张晓,他们欺负张晓是觉得张晓罪有应得。母亲啊母亲,你真的好悲惨,想要借住饶家逃离张家的掌控,却是逃出虎口入了狼口,如果当初你认命嫁给一个痴傻的人做妻子,说不定还比嫁入饶家强一点。
可惜,张晓怎么都想不到,这是世界上,有饶家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家。
惜年没有再问饶玉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有关于张晓的罪孽,真是可笑至极。张晓的惨,就在于她没有后路可以逃离,所以只能忍受着饶家一年又一年的折磨。惜年忽然想起真正的饶惜年,那个十六岁就一心想要死去的少女。当时,她以为十六岁的姑娘不懂人生,所以经不起磨难,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想寻死,如今再看,是她片面了。十六岁的姑娘,被养的胆小怯懦,又没有异能,对她来说,解脱的方式似乎只有死亡一种。
饶家,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家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