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倒抽一口凉气:“国师大人送的话,可是殿下不要?”
清秀点点头,面露担忧道:“其实殿下最喜欢这种特别的花朵,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花都送到面前了,硬是不收,你是没看到当时殿下的脸色......唉,再这样下去,殿下与国师大人之间怕是要出事。”
手里攥着花瓶,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能出什么问题?”
倒不是小黑心大,而是他一直跟在玉无望的身边,对自家主子的心思非常了解,主子对殿下是真心实意,两个相爱的人之间能出什么事儿?
清秀瞪了他一眼,懒得解释,直接把人往外推去:“我就随便感慨一下,你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办你的事儿去!哦对了,往后你帮我多看看那位罗姑娘,要是她跟国师大人走得太近,你记得要来提醒我,我也好让殿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以后真出了事儿,殿下又震惊又伤心。”
这话真是越说,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明明清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小黑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们组合起来的时候,小黑却又听不明白了,偏眼前这人又懒得解释,说完话转头就走,原地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小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国师大人送给殿下的花,真的要原封不动的拿回去吗?”
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小黑才下定决心,先拿回去再说!
小黑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玉无望端坐于庭院中,手边摆着两坛酒。周边或许是因为特意遣散过下人的缘故,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看见,唯有一两盏昏暗的灯火静默燃烧着。
“国师大人.......”小黑嗫嚅着,来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将花瓶放到桌面上,“这是清秀姑娘让属下拿回来的花,说是殿下不愿意收。”
玉无望已然喝得半醉,闻言抬起笼了一层薄雾的眼眸:“她不愿意收?”
“是的,殿下好像不喜欢这花。”
玉无望脸色一沉,彻底陷入沉默之中,此时,原本盛放的花朵已经凋零大半,整朵花看起来一点生机都没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枯萎凋零。
可玉无望眼眸中看到的却是花朵盛放的模样。
这花,是他在悬崖峭壁上亲自摘来的,或许风长栖已经不记得了,当初还在都城,在先帝的御书房时,他们两人曾经一起展开过先帝的画卷,里边有一幅画,便是画的这种花,彼时风长栖多看了两眼,甚至还夸赞花朵好看来着。正是因为那一句夸赞,玉无望才不顾受伤的风险折下这朵花。
他以为风长栖会喜欢,没想到她竟然连做做样子,收下这话都不肯,直接就让人把花朵给送了回来。这一时间,语无昂竟然不知道敢恼怒,还是失落,只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原来那一日,她只是随口一说。”
她的随口一说被自己记下那么长时间,想想也是可笑。
玉无望摆摆手,让小黑先退去。
小黑依言而行,临走前,他担忧的看了玉无望桌面上的酒盏一眼,轻声劝说道:“国师大人,这酒性太烈,喝多了怕是会伤身体。”
“我心里有数,你去吧。”小黑揣着担忧一走,整座小院就只剩下玉无望一个人。
这个时候,他本来该在书房处理事务才是,然而实在提不起精神,只能将那些事全都交给江城太守去做。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好长一段,残月挂上柳梢,清冷月光洒落而下,却没有任何清冷美感,只给人一种遍体生寒的错觉。不过玉无望并不担心,他喝的这种酒是西北边境特产的烈酒,平时便是用来抵御大漠寒冷的夜晚的,如今正派上用场,几杯酒下肚,寒冷便尽数散去。
“叩叩叩。”
玉无望打算再倒一杯酒,却听外头传来叩门声。
他按下心中疑惑,让门外的人进来,便见罗莲儿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裙,缓步走入小院中。
她的相貌本来就出众,在衣裙与冷月衬托下,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一双眼眸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盛满了关切:“国师大人,我听说您在借酒浇愁.......烈酒伤身,您还是不要再喝了吧。”
玉无望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他的事儿为何会传到罗莲儿那边去,但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来不及思虑太多。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玉无望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苦恼道:“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劝,还是先回去吧。夜里风凉,你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可别不小心着凉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