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夏天,河边有不少露营野炊的人。
猫猫狗狗聚齐在一起,很是热闹。
林雾盯着套着绳子的猫猫看了好一会儿,到陈琢问她是不是喜欢猫,她才收回视线,“喜欢,但我养不好。”
陈琢抬眼,“养过 ?”
林雾摇头,“没有正儿八经的养过。”
她告诉陈琢,她初中的时候奶奶家附近有一只流浪猫,每天都会去她家里找她玩。她会逗猫猫玩,也会给猫猫吃东西。
一人一猫这么来来回回两年多。
第三年的时候,奶奶去世,林雾生病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到奶奶家时,猫猫已经不来了。
每每想起这件事,林雾都觉得是自己失约。
因为她失约太久,让猫猫失望,所以猫猫就不去找她了。也是如此,林雾喜欢猫,却不敢养,她很怕自己再出什么事,又一次丢下猫猫,让猫猫失望。
陈琢恍然,挠了挠她的掌心,想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问题。
话到嘴边,陈琢又停住。他深谙,林雾就是这种在部分事情上内耗的个性,她会特别怀疑自己。这和她从小的经历有关,她被母亲抛弃,被父亲家暴,后虽被奶奶照顾着,养着,却不料奶奶也早早地离开了她。
这样的生长环境,注定林雾是个遇事会钻牛角尖,会内耗的人。
虽说她日常不会把这些表露出来,也很坚强很倔强,可和她接触久了,陈琢是知道她真实想法的。
在心底叹了口气,陈琢低声,“我能养好。
林雾:“啊?”
陈琢垂眼,忽然说,“以后我们养一只,你觉得怎么样?”
“以后?”林雾讶然地停下脚步。
陈琢应声,故意道,“难道林律不想跟我有以后?”
林雾被他问的语塞,嘴唇微张,“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琢挑眉,“那我们林律是什么意思?”
林雾稍顿,和他对视着,“我只是没有想那么远。”
“不算远,”陈琢捏了捏她的手指,慢悠悠地说,“从现在开始想想吧。”
林雾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转头,犹豫地说,“你爸妈??”
“会很喜欢你,他们很开明,陈琢抢先回答,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眼神清明真挚,“相信我。”
***
"......"
她缓缓地眨了下眼,含糊地嗯了声,“过段时间再说吧。”
陈琢:“好。”
他并不勉强林雾。
陈琢很清楚,林雾不是那么容易松动的人。
两人继续吹风散步。
走了一圈,路边有卖花的,陈琢还买了一束花送给林雾。
回到家,林雾找花瓶把花插.上。
陈琢有电话进来,开始处理公事。
林雾看他窝在餐厅的椅子上,直觉他这样有些憋屈。
但她的书房不够大,没有办法容纳两个人。再者,两个人在同一房间里工作,也会被干扰。
林雾瞅着不远办公的人思索,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房子买小的想法。
之后一周,林雾和陈琢继续他们的地下恋情。
两人偷偷摸摸谈恋爱,还挺有意思的。
周
五这天晚上,林雾和陈琢一同飞去黎城。
落地黎城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两人略感疲惫,直接去了酒店办理入住休息。
翌日一大早,陈琢租了一辆车,带着林雾去了墓园。两人先去看了沈从灵,告诉她案子进展的好消息,林雾又去看了奶奶。
站在奶奶的墓碑前,她犹豫几秒,给奶奶介绍,“奶奶,他是陈琢。”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轻声道:“我的男朋友。”
陈琢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上周还在跟自己说过段时间再说父母事情的人,一周不到,就把自己介绍给了她奶奶。
陈琢心念微动,要不是顾虑这儿是老人家的墓地,地方不太合适,他真的很想将人拉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眼前这一幕,并非自己的错觉,臆想。
察觉到陈琢的眼神情绪不太对,林雾犹疑,“…….………怎么了?”
陈琢敛神,嗓音微哑,“没事。”
他和她并肩站立,看着墓碑上慈祥的老人,声线微缓,“奶奶您好,我是陈琢。是您孙女雾雾的男朋友。”
他开始做自我介绍。
林雾在旁边听着,有些忍俊不禁。
等陈琢自我介绍结束,他拉住林雾的手,低声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雾雾。”
林雾鲜少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一时还有点儿不适应。
两人在墓碑前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车里时,林雾转头,“陈琢。”
陈琢:“嗯?”
林雾:“你刚刚叫我什么?”
“......女朋友?”陈琢故意。
林雾:“不是。”
对上林雾瞪过来的目光,陈琢低低一笑,浅声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那样叫你。
林雾眨眨眼,有点儿困惑:“我表现过这样的情绪吗?”
如果不是她表露过不喜欢,陈琢不会说这样的话。
陈琢回忆了一下,“没有。”
其实是有的。
两人刚刚约定没多久,有一回陈琢叫了她雾雾。林雾觉得这个称呼太亲昵,便和陈琢提了,她觉得他们还是叫对方全名比较好。
正是这样,陈琢才会一直称呼她全名,或是林律。
不过林雾忘了,那他也没有再提起来的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太计较。
两人没在黎城很久。
这儿是个令林雾不太舒服的地方,看过从灵和奶奶后,当天傍晚,两人就飞回了申城。
回到申城,林雾开始专心忙风行的案子。
年中,风行案子开庭。
林雾和于新知等人一同出现在法庭上,为风行辩护。
风行案子不意外胜了。
案子结束后,林雾和陈琢便没有了工作层面的关系。
一时之间,陈琢还有点儿不适应,他觉得自己没有正当的理由去项合律所找林雾了。
两人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雾正趴在陈琢怀里,她听着,忍不住揄他,“所以陈总之前来找我,都是假公济私?”
陈琢坦坦荡荡地承认,“是啊,林律现在才知道?”
林雾无言,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那你一开始找上项合合作,是不是也是有假公济私的意思?”
陈琢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忖度几秒道,“说一点儿心思都没有,那自然是骗你的。”
他坦言,“但我衡量过。”
项合律所在业内的口碑极好,律所的氛围好,各位律师的专业性也高。
陈琢是恋爱脑,却也是一位老板。
他并非一丁点儿分寸都没有,当时他让助理调查了一番,助理汇报给他的几家红圈律所里,就有项合的名字。
自然地,陈琢没有太过犹豫,选择了项合。
他有自信,也相信项合以及林雾的能力。他见过她在法庭上的样子,他清楚,她一定可以。
听陈琢这么一说,林雾轻轻地点了下头,“看来陈总还是有理智的。”
陈琢轻笑,“以前确实有。”
林
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陈琢敛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人,稍稍顿了下,将人抱起翻了个身,压在她身上,眸色幽暗,嗓音沉哑,“现在不一定。’
林雾猝不及防,被陈琢扣在床上亲吻。
吻
到气喘吁吁分开。
陈琢抬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撩开,目光幽深地注视此刻的她。
刚刚因憋气,她面潮红,连耳朵和脖颈也染上了红晕。林雾的眼睫毛很长,一簇一簇的,很是漂亮。
他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脸上,林雾呼吸发紧,能感知到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也能隔着单薄的衣物,听见陈琢的心跳声。
对视片刻。
林雾抬起头,忽而好奇,“陈琢。”
陈琢:“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林雾问,她其实一直都想知道,陈琢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又喜欢她什么。
陈琢莞尔,轻抚她的腰肢,嗓音沉沉,“猜一猜吧。
林雾哪里能猜得出来。
她无言,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喜欢我什么?”
陈琢:“很多。”
“例如?”林雾眼睛亮灿灿的。
陈琢故意逗她,“漂亮。’
“……..…..你好肤浅,”林雾嫌弃,“只有漂亮吗?”
陈琢:“可爱。”
林雾:“......我哪里可爱了?”
她无论是长相和性格,都跟可爱沾不上边吧。
陈琢嗯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她嘴唇,抱着她又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这样她不至于喘不过气,“哪里都可爱。”
陈琢眼里出西施,嘴唇贴近她额头,鼻尖,脸颊,嘴唇,耳朵......
“这些地方,都很可爱。”
当然最可爱的,还是林雾这个人。
林雾怔怔,一时没了话语。
沉默须臾,她再次问,“就没了?”
陈琢失笑,“还有很多。
他
搂着她,不疾不徐地说,“这个问题,我似乎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
他的神色变得正经,目光灼灼地凝视她,“因为你是林雾,所以我无法控制地喜欢你。”
陈琢喜欢的,是林雾本身。